一声孩童的啼哭声传来,漫天的大火里,杭景坐在原地喊着“阿娘”。
“夫人!夫人!”
一大群沙狐涌出,听从女人的命令,她却只说了一句话:“大家先走”。
站在黄金沙路之前,女人盘起了头发,爆发出凌厉的妖气,为族人的逃跑争取时间。
从之前的小沙狐口中贺苏窈曾得知族长的妻子战死,想必就是如今这场战役。
如果能了解更多的细节,必定对解开杭景秘密有帮助,贺苏窈走向前,却被大火烫到。
在她吃痛的时候,一只身形巨大的沙狐从天而降,但从身上沾着的血迹不难看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勉羽!”沙狐化作人形来到了女人的身边,“我已经把族人都送走了,我们也快走。”
“还不行,黄金沙路上还有人。”
一支商队正带着大批行李通过,因为收到妖力的侵蚀,黄金沙路上的环境突然变得恶劣。
“沙路联通着外界,如果破坏了,外面的人就死定了。”
勉羽强撑着身体为黄金沙路注入妖力,而男人则是将靠近他们的黑影全部斩杀。
眼见着黑影的数量越来越多,黄金沙路被染上了墨色,勉羽因注入妖力过多倒下。
“勉羽!”男人顾不上其他,抱着她准备逃跑。
“不行,沙狐一族的职责就是为迷路之人指引,现在走,那些人就会永远被困在沙漠,你作为族长,不能忘记肩上的责任。”
一边是重伤难愈的妻子,另一边是肩上的责任,男人左右为难,最后对家人的爱超越了责任。
“要骂要罚,都得先活着!”
男人将勉羽抱在怀里,施法冲击黑影,往反方向逃。
他们的身影穿过了贺苏窈的身体,如风一般消散,却留下一滴泪水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时间再度向前,胡杨林一夜枯黄,月牙泉缩成小水洼。
沙狐一族失去了生机。
贺苏窈踩着坑坑洼洼的黄金沙路,一不下心就会坠落。
走在她两侧的沙狐无声无息在风中消散,他们不再拥有指引的力量,陷入了迷惘。
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将她带往下一段回忆,在无数的碎片里窥见了一点之后的故事。
“为什么?为什么?阿爹你没有救下阿娘,你把阿娘还给我,还给我!”
杭景的爪子在阿爹的脸上留下血痕,对方却完全无动于衷,任凭他发泄心中的不满。
“为什么不去救阿娘啊,为什么呀……阿娘,阿娘,杭景想你了……”
面对哭闹的杭景,他的阿爹依旧没有反应,张了张嘴,最终佝偻着背走开,影子在沙丘上拖得像条垂死的蜥蜴。
他不是救下妻子了吗?
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贺苏窈想继续前行了解更多,但断裂的黄金沙路警告她不能再向前。
“倒是给条路让我回去呀。”
贺苏窈无奈顺势坐下,整理了一下现有的信息,杭景,沙狐现任族长,他的爸爸是上一任族长,因为妈妈战死,父子二人关系破裂。如果说最后他的妈妈是为了保护黄金沙路死亡,那他想要破坏古道就说得通了,但是他爸不是救了他妈吗?
“啊啊啊啊——”贺苏窈放声大叫,“这到底是谁的回忆,怎么还断片的!”
隐去了关键信息,她解不开杭景与他爸爸的恩怨,无论是修复古道还是破坏古道都变得没有意义。
月光从背面打来,将银光洒下。
贺苏窈便知道她的救星来了。
“明岚——”贺苏窈从地上腾起,一把抱住了明岚毛绒绒的身体。
明岚低头随她在身上蹭来蹭去,甚至传出了“呼噜”的舒服声。
“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但看你过得好像还不错。”
都席地而坐了,明岚从贺苏窈身上没有感受到什么危机感。
“看了场没有高潮的电影,正烦躁呢。”
“那看来是想出去了,来吧,我带你出去。”
贺苏窈麻利地爬上明岚的身体,在月下腾空而起,跃出了幻影结界。
现实里的风更加刺骨,贺苏窈抓着明岚不肯松手。
“不是还要去找你的小狗搭档吗?不去了。”
“咦,你这话,可不能在我老板面前说,他非得气得嘴都歪掉。”
明岚却压根没有听进贺苏窈的劝言,张张嘴:“我说他是小狗就是小狗。”
“你什么时候和小朋友计较起来了?”
明岚作为狼妖有妖的骄傲和思考方式,贺苏窈摸摸她的头,柔声请求:“那我们超级无敌厉害的狼妖明岚大人,可以帮我去找找人吗?”
“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勉为其难答应吧。”
月隐星明,明岚进入了幻境。
贺苏窈伸出手摁在地上,从微微流动的沙子当中感受到了前方有人在召唤她。
似山非山,一座山丘在贺苏窈的眼前逐渐延展开来,伸出四肢,踏着幽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学着此前回忆里傻狐们对族长的行礼方式,贺苏窈将右手捏拳放在心上,微微鞠躬。
“人类,你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