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是十五,天上却是圆月,这又是招了哪个大妖啊。
妖不显形,声先达人,众人的脑子里传来一个女声。
“琦桦,尚旻一事,交由我亲自定夺。”
“是,族长。”
一声轻呼里,尚旻被拉出了胡琳月的身体,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划,不受控制。
“小狐狸,你私自使用法术一事如若不追究,会让其他妖灵效仿乱了秩序,但——你报恩的故事我听说了,做得不错,没有辱没妖灵的身份,二者相抵,不再额外惩罚,但胡琳月的身体你不能再用了。”
说着,地上的胡琳月正在消散,应是被收走了。
“小姑娘,你也不用敌视我。”
贺苏窈摸着脑袋,因为被看穿了内心有点不知所措。
“我收走胡琳月的身体是因为她体质特殊,如果被妖灵附身会引起混乱,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她的,不会伤害她。”
“那她的身份怎么办?”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该如何交代。
“这就要问小狐狸了,有人为她担保,所以我便给她选择的机会。”
接下来的对话是加密的,除了最后小狐狸一声响亮的“我愿意”,贺苏窈无法得知信息。
而后,幻化成人形的琦桦按照命令走到了三人的面前,轻轻点了额头,年轻人倒头就睡的场景便上演。
“琦桦,这个小姑娘可以看见我们,只消这次的记忆就好,以防她醒来陷入恐慌,记得好好把人送回家。”
“明白,族长。”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栅。
刚结束一个项目,贺苏窈刷着手机看新闻。一则关于银行行长以权谋私,对女下属性骚扰的新闻映入眼帘,被抓后,下面评论各种叫好。
“性骚扰……说得轻了。”
贺苏窈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太对劲,这事她为什么这么愤懑。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麻亿洲学术造假,压榨学生致死的新闻还在发酵,官方下场整顿,令她的心情舒坦了几分。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和全许言一起打配合帮助祝然的朋友,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一些。
只是为什么除了疲惫感,她还有一种空落落的失望,却想不起丢了什么东西。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却没能提振起精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贺苏窈试图驱散那种挥之不去的晕眩感。
刚巧,她打哈欠的样子被路过的全许言看见,她下意识低头看向键盘,想从里面敲出点东西。
然后悄悄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不像是之前巡视,他的目光盯死在她身上,像观察,然后又若无其事假装平静地挪开。
“这什么意思?我最近没摸鱼啊……”
为什么老板看她的眼神里有种怜悯,难道说他要开除她,现在在愧疚吗?
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了一些,现在想来没去春招真是失策。
在工作不保和老板有良心之间,贺苏窈选择了下班,昨天祝然就给她发了消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请她务必去一趟。
门上,祝然的外卖挂在那好似就等着贺苏窈,于是她一进门就开始像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
“我说哥们,你都家里蹲了,拜托外卖自己拿一下好吗?”
“我没点外卖。”祝然拿着平板,表情从茫然到坚定,“果然是这样,你过来看这个。”
从他手上接过平板,贺苏窈发现是一则短篇漫画的草稿,讲述的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闯入人类世界,借着人类身体寻找恩人,为恩人报仇的故事。
几乎可以完美预测到下一步的贺苏窈大概明白了祝然今天把她叫过来的原因。
他们缺失了一段记忆,是被精准抹去的。
沉默之后,是祝然先说出了推测:“我的每个故事都有原型或者灵感来源,唯独这一则,我没有任何印象,贺苏窈,我们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可怕的……这只小狐狸对人类使用了法术,我们是亲历者,许是被抹去了记忆,怕我们牵扯过多吧。”
餐桌上陌生的外卖,却是祝然喜欢的口味,莫不是对他这个人有所了解,那他就是被跟踪监视了,可能性太低。
“那现在的胡琳月去哪里了?”
祝然的漫画里还标注着本名,他不记得结局,不知小狐狸现在是否安全。
“据我所知,妖灵也有自己的法则,想来不会太为难她。”
“你以前都是说妖灵有禁制的,所以我们确实认识她,就是没了记忆。”
“是吗?”贺苏窈没注意自己的用语,细细想来,是有端倪。
“帮我个忙。”
贺苏窈没打算拒绝他:“说吧,什么计划?”
祝然轻声低语。
“你确定?”
“我确定,外面有监控来着。”
“唉,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