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颤抖着端上了新的咖啡,邝智妍却不见了踪影。
“放那吧。”麻亿洲不喜欢他和家人谈话时有外人在,“我女儿以前生过病,脾气上你们多担待,以后我们吃饭,你们就休息去吧。”
“好的。”
长南市会议中心最大的报告厅,穹顶高阔,灯火通明,麻亿洲站在巨大的LED屏幕前,身着黑色西装,正在为接下来的演讲做准备。
尽管他已退休,但谁都别想撼动他在行业里的地位。
主持人开始暖场互动,直播间的人数不断增加。胡琳月披着衣服坐在床上拿着平板,床头的祝然正低着头削着苹果,邝智妍脸上挂着笑走进来例行检查。
“病人马上要手术了哦,已经不可以进食了。”邝智妍对着祝然提醒道。
“我知道,邝医生,这是给您削的,您辛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苹果我就不吃了,谢谢你的好意。”
邝智妍的演技毫无破绽,若非此前亲耳听到,根本不会相信她是一个会出言侮辱病人,毫无实力需要请代刀的人。
知道她不会收,祝然将手中的苹果放下,转头拿了一个橘子塞到她的手里。
“那您吃个橘子,很甜的。”
无法拒绝的邝智妍被迫收下,顺手将橘子揣在了兜里。
“邝医生,您的父亲是麻亿洲教授吧,你们父女可真厉害,今天他有个演讲呢。”胡琳月将屏幕上的画面展示给邝智妍。
“您了解得真清楚,我爸爸他的确很优秀,他是我想要超越的目标。”
胡琳月看着画面里的人,嘴角一勾:“他是很厉害,我有一个朋友就是您父亲的学生,她不止一次夸赞过您父亲对她在学业上的帮助,今天她也去看您父亲的演讲了。”
“是吗?”邝智妍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浅浅地应付几句,“那爸爸一定很高兴,我接下来要做术前准备,就先走了。”
“好的,邝医生,我等着你。”
不知为何,胡琳月脸上的笑容会让邝智妍想起近日梦里那个诡异的女人,她总是指着她的心脏发笑,令人生寒。
见人走出病房,胡琳月抓起苹果就吃。
“术前不能吃东西。”祝然说得一本正经。
胡琳月半张着嘴,不敢咀嚼。
“逗你的,吃吧。”
为了今天这场戏,他们可是搭了一个月的戏台,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贺苏窈再度和全许言坐在了会场,只不过这次他们选了居中的位置。
就让头顶的聚光灯成为审判麻亿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面对台下数百名观众和闪烁的直播镜头,麻亿洲侃侃而谈,最后竟谈到了“学术初心与社会责任”,言辞恳切,仿佛自带圣光。
“真说得出口啊。”贺苏窈紧握双拳,受不了他这副虚伪的面孔。
全许言瞟了一眼她手上的纱布,给她递了一瓶水:“为了他二次创伤不值得。”
“你说得对。”贺苏窈上手想拧瓶盖,却发现全许言竟然贴心得给她拧开了,“哇,老板,我受宠若惊啊。”
被白了一眼之后,贺苏窈老实闭嘴,嗯,还是乖乖享受就好了。
又是互动环节,麻亿洲的目光习惯性地寻找着温和的提问者,却在扫过观众席时看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有曾经被他压榨过的毕业生,也有他团队里默默无闻的研究者,还有今天本该为邝智妍手术的医生,。
怎么回事,这群人,为什么会聚在一起?
麻亿洲想要给主持人一个暗示,让他们将话筒交给侧边的人,但工作人员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径直走向中间,将话筒递精准递到全许言手中。
是个陌生的面孔,麻亿洲松了口气。
不对,等等,这不是上次那个男人嘛。
站起来的全许言依旧平静,贺苏窈则是心脏狂跳,手上的牛皮袋被她捏得有些皱巴巴。
这一次,全许言并没有选择恭维迂回的话术,而是直接开团:“麻教授,您刚才多次提到‘学术诚信’与‘甘为人梯’,让我十分动容,不禁令我想起您此前发布的论文——《关于端粒酶活性与心肌细胞再生潜能的研究 》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没想到全许言会提到专业性问题,麻亿洲紧皱的眉头倒是放松了下来。
看来是他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