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许言拿事实说话,但其实被锦鲤附身之后他就知道,现在的胡琳月做什么都不会被禁制反噬。
明白他意图的贺苏窈也赶忙跟着劝说,更是搬出了妖灵界的秩序维护者作为劝退的理由:“对对对,而且我知道你们妖灵都受镇山犬妖一族管理,我见过他们,若是你胡乱使用妖力被他们发现,你知道后果。”
“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恩人的心脏在那个女人的身体里跳动吗?我做不到,做不到。”
胡琳月希望陈明曦活得恣意洒脱,实现理想,如此令人唏嘘的结局,她不认。
地板上,一滴透明的泪水闯进了贺苏窈的视线,她把胡琳月揽在了怀里,轻拍安慰:“我知道,我明白,再忍忍,我想我们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呜啊啊啊啊——”胡琳月放声大哭,“她还那么小,怎么就没有继续长大了呢……”
这个春节,在万家灯火里,贺苏窈却感受到了冰冷,想抓的东西抓不住,竟是这般无力。
手中的杯子在恍惚之间被捏碎,鲜血顺势滴到木地板上,闻到血腥味的明岚显了形,趴在她的身边安抚她的情绪。
“很久没见你这副表情了,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明岚是借住在他们家狼妖,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在外修炼,但从不缺席每年春节,比人类更有团圆意识。
“你一年才回来几趟,哪能见到我多少表情。”
贺苏窈从药箱里拿出碘伏给自己简单包扎。
“谁知道呢,我的五感可比你想象得灵,知道许多,比如你最近和那群狗崽子走得很近嘛。”
“好好的镇山犬妖被你说成是狗崽子,明岚,你越来越毒舌了。”
尾巴扫过贺苏窈的身体,给她一个休憩点。
“我不相信没来由的忠诚,你最好离他们远点。” 明岚对待镇山犬妖一族向来不给好脸色,贺苏窈不过问原因,只是谢谢她善意的提醒。
“所以呢,今晚为什么不高兴?”
明岚绕回了重点。
贺苏窈摸摸她的脑袋,笑得勉强:“也没什么,只是对人类的险恶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哈哈哈哈哈,这可不像你会说出的话,人类险恶,那你干脆变成妖好了,同我一起修炼。”
明岚心直口快,逗笑了贺苏窈。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情好多了,但是我现在更想当人,走吧,我们休息。”
陈明曦的账,她会帮胡琳月慢慢算的。
报告厅里座无虚席,麻教授的公开讲座一票难求,慕名而来的人自带对他的崇拜感。
在雷鸣的掌声中,白发苍苍的麻亿洲教授站在讲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一如既往,他是全场的焦点,。
幻灯片上的数据图表精美得无懈可击,台下不时响起由衷的赞叹和热烈的掌声。
贺苏窈戴着帽子,和全许言坐在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没有记录任何讲座内容,只有一朵被反复描绘的凌霄花。
麻亿洲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者的宽厚,但每一个字落在贺苏窈耳中的字,都会引得她胃酸倒流,庆幸没有带着胡琳月来,没准她真的会忍不住一爪子杀了对方。
什么最新理论的核心思想,独特的案例,贺苏窈听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她只知道这些都出自那些被压榨的可怜学生,麻亿洲将团队的贡献占为己有,将他人的心血作为平步青云的阶梯。
不知羞耻。
讲座进入提问环节,几个常规的学术问题过后,会场气氛轻松。主持人刚想说“最后一个问题”,全程面无表情的全许言突然举起了手。
“老板?”
贺苏窈小声呼唤,没想到他会主动出击,手心捏了把汗。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全许言,他站起身,全场目光聚焦在这个年轻的陌生面孔上。
“麻教授,”全许言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平静得毫无破绽,“我是慕名前来您的讲座,非常感谢您精彩的分享,让我受益匪浅。”
全许言先给予了惯例的尊重,语气诚恳。
麻亿洲则是脸上露谦和笑容,微微颔首。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我有一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想借此机会向您请教。”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麻教授,仿佛要穿透那副虚伪皮囊之后的卑劣灵魂,“是关于初心的,您在研究道路上的初心,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