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胡琳月第一次没有大吵大闹,而是躺在沙发上安安静静一夜未眠,身边若有若无的恩人气息,是她最后一点慰藉,就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是鼻子出现了问题。
距离春节还有四天,贺苏窈已经从小出租屋搬回了家里,但每天依旧出门,被家里人吐槽不着家。
没办法,谁让她放心不下胡琳月呢。
“等等,我做了几个菜,带着和祝然他们一起吃吧。”
沉甸甸的保温盒是爸爸的爱,贺苏窈又在超市挑了些胡琳月爱吃的东西,打车前往祝然家里。
倚在有些破旧的单元楼前,全许言的样貌在人群当作格外突出,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老板,三天不见你又帅了。”贺苏窈上前就是一顿夸赞,“是放心不下小狐狸过来看她吗?”
全许言嘴硬心软,说着不饶人的话,但能做的能帮的,基本上都默默干完了,搁在小说世界,他绝对是拿着青梅竹马的男二剧本。
贺苏窈边问边脑补,自顾自摇头,看得全许言一脸莫名其妙。
“我有事要和你确认。”全许言单刀直入,“我需要知道胡琳月第一次到祝然家里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拉近距离的全许言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也有些淤青,像是没有休息好被妖灵附身了一般。
贺苏窈抬头望了望祝然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像是有人在家的样子,似乎是出门去散步了。
“外面冷,我们上去说。”
于是,她将胡琳月闯入祝然家里的事件尽可能还原地进行了描述。
“有没有一种可能,祝然家里有那个人的东西。”
为什么祝然家里会吸引到胡琳月?
起初大家默认胡琳月的恩人还活着便没有细想,后来知道她死亡的消息就也没有心思多想。
“你是说,祝然认识她?”贺苏窈依照结论反推回去,“但是我没听说过祝然有留什么他人的遗物在身上。”
“所以他的确有认识的人去世了。”
全许言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仅凭贺苏窈一个模棱来客的回答便能抓住重点。
玄关处,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家的祝然后面跟着胡琳月,贺苏窈向他们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将选择权交给了他们。
“老板,还是让他本人和你说吧。祝然,小狐狸,我大概是知道我们要找的墓在哪了。”
以往在公司见贺苏窈不是在求神拜佛就是在角落里和妖灵交流,脸上总是带着笑,乐呵呵地不生气,就算气氛再僵硬,她都能展示出软化,但今天她就站在厨房忙活,把戏份留给了祝然。
“祝然,刚刚贺苏窈说你认识我的恩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祝然交好的人不多,认识的人不少,从贺苏窈不说出她名字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是谁,心中的不安忐忑似乎都有了一个回答,全部落在口中变成了“原来如此”。
拉开上锁的抽屉,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书,翻页,摸出了一只刻着凌霄花的金属书签,有点旧,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味道对了。”
“是这个味道!”
胡琳月惊呼的时候,贺苏窈站在全许言的身后听得真切,全许言提到了味道。
微微一笑,她只当无事发生。
小心翼翼地接过书签,胡琳月将它捧在手心,眼中带泪:“是恩人的味道,你为什么有这个?”
祝然攥紧拳头,花了许久的时间才从那段痛苦的回忆里回神,聚焦到眼前的人,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这只书签,本来就是我送给她的。”
在成为一名家里蹲漫画家前,学生时代的祝然也算不上阳光开朗,是个小透明,不爱说话,于是这成为了他被霸凌的可笑理由。
人们将学习压力过大来作为人际关系处理糟糕的理由,用孤立嘲笑他人的方式作为排解的手段,而不善言辞与交际的祝然便成为了这个对象。
他不同家里人说,选择了默默承受,于是熬过了一场又一场的荒诞压力测验,来到了高三的关键时期,他遇到了人生笔友——一个内心向阳,充满希望的女生,她鼓励祝然去考心仪的大学,不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祝愿他有天可以迎来自己的曙光。
于是,祝然在埋头学习化压力为动力的一年里考上了令家里人震惊的好学校,见到了他的笔友,陈明曦,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如太阳一般的存在。
那时候的陈明曦梦想是当一名外科医生,在熬过来本科之后,攻上了研究生,而她人生的转变也正是从研究生生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