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全许言正手持对讲机,语速快而清晰:“一号机位再测试一次焦点,桥洞附近的观影还不清晰,水幕泵站做好最后检查。”
他的身旁,工人们正紧张地架设着灯光架和全息投影设备。河面上,技术人员正在调试水幕电影的设备,巨大的白色水幕时喷时歇,在夕阳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一切都井然有序,除了全许言捧着的鱼缸,里头一条红色锦鲤游得欢快的画面格格不入。
“老板?你……这鱼?”
这一人一鱼,荒诞中带着一丝搞笑。公司里的人对这位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老板全都投向诧异的目光,却无人敢打探,低头窃窃私语,手上功夫却不停。
把贺苏窈拉到一边,全许言轻咳解释:“不带着他,我现场都来不了。”
距离正式活动的日子越来越近,全许言却被困在酒店寸步难行,因为余漾说什么都不肯从他身上下来,生怕他变卦不帮忙。
“不行,妈妈说人类都是狡猾的。”
“狡猾?”
全许言差点被余漾气得昏过去,他们这忙前忙后到底是为了谁啊,居然还不相信。
在全许言的拳头砸向自己打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时,贺苏窈抓住了他的胳膊:“老板,老板,别生气,别生气,你跟一条鱼计较啥,实在不行,你游过去嘛,河都是通的。”
贺苏窈看似安慰,实则添乱,全许言更加无语,指着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相信老板您可以游到龙门泾的。”贺苏窈眼神坚定,伸出大拇指肯定全许言的能力。
“我是鱼吗?我也要去跃龙门?”
以前觉得全许言不苟言笑,到底也就比她贺苏窈大了两岁,毒舌的外表下其实也有些搞笑特质,贺苏窈看着他抓狂的模样,反而安心了些。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真的来了现场。
“老板,你真游过来了?竟然没被捞走当科研!”
贺苏窈语气里带着几丝怀疑,但已经脑补出了全许言游过一座城市的滑稽模样。
“我开车过来的,抱着他。”全许言翻了个白眼,扼制了贺苏窈脑子里的妄想。
“你们人类的交通真不错,比我的速度快多了。”余漾作为一条鱼并没有吝啬对人类的夸赞。
但全许言可不给他面子:“那是因为你修炼不到位,连瞬移都做不到。”
“瞬移哪是我这种小妖会的法术啊!”
听他们斗嘴,贺苏窈颇有种听相声的感觉。
最后一缕天光隐没,村子屏住了呼吸。所有准备工作已然就绪,寂静之中,一股崭新的力量正在积蓄。
全许言半夜抱着余漾散步的时候,被站在河边的人影吓了一大跳,差点失手打翻鱼缸。
“贺苏窈,你又在折腾啥?”
“老板,你不睡觉的吗?”
二人对视,河里的鱼则是探着脑袋想听八卦。
“我在和余漾的妈妈确认明天的流程呢。”贺苏窈指了指鱼群当中最大的锦鲤,“介绍一下,这是余漾的妈妈,余悦,我们刚才把许愿池里的锦鲤模样重新认了一遍,确保明天的活动给大家一个惊喜。”
“你倒是尽责。”
“为了老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贺苏窈表起忠心,奈何前期形象太过懒散,就算现在全许言对她有所改观,嘴上依旧夸不出几个词。
“对了,老板,明天你在哪里施法?”
“怎么?不让余悦附你身呢?”全许言一针见血,戳破了贺苏窈的小九九。
“我是要负责现场的,要是组长看见我没人,还以为我做事不认真呢,所以辛苦老板了,拜托拜托。”
无论如何,这鱼都必须附身全许言,贺苏窈笃定他为了大局会答应此事,虽有一丝丝愧疚,但绝不后悔。
“知道了。”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的全许言是绝对不会允许贺苏窈在他面前讨价还价,可自从被余漾附身之后,他了解到了不少妖灵困难的生存环境,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同情,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答应了要求。
被凝视的感觉并不好受,如此说来,以前对贺苏窈的苛责多少有些过分了。
“老板简直英明神武,您放心,我保证今明两天一定活动顺利。”
“行,看你的。”捧着鱼缸,全许言回程的脚步顿了顿,“你这称呼也别换来换去了,一会‘你’,一会‘您’的,听得我难受,以后随意些吧。”
说到底他当初看不上贺苏窈是觉得她这人行为怪异,不求上进,报恩的方式有许多种,没必要通过把她放在公司的形式,奈何老爸对其十分欣赏,久而久之他便认定此人油嘴滑舌,不堪重任,现在想来,是他有失偏颇。
暮色四合,檐下的红灯笼次第亮起,将龙门泾映照得温暖而辉煌,白日的忙碌已转化为鼎沸的人声,
沿河主街上已是摩肩接踵,游客的笑语声不断传来,前期宣传力度达到要求,加上国风锦鲤短片动画的加持,来玩游客络绎不绝。
贺苏窈穿梭在各个文创摊位之间,脚步轻快。
“老板,鲤鱼跃龙门的盲盒还有吗?”
“麻烦帮我包两块‘残砖砚台’,我想给我朋友带。”
此起彼伏的询问和扫码付款的提示音传入她的耳朵,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