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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几分,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自然。”
一字落定,如钉入木。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块玉,而是覆上她的手背。掌心微凉,指节分明,虎口处那道浅疤在烛光下格外清晰。她没有抽开,任他握着,只将另一只手轻轻合拢,将残玉收进袖中。
“你是第一个笑我病弱的人。”他忽然又说,语气里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如今又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亮出家底的人。”
她抬眸看他,杏眼里波光不动:“若你不值得信,我也不会亮。”
他又沉默片刻,忽而道:“从今往后,我的事,不必再问值不值得信。”
她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更鼓隐约,三更将尽。檐角铜铃轻响一声,旋即归于沉寂。暖阁内烛火未灭,茶已凉透,案上笔墨未动,纸笺空白如初。一切仿佛未曾发生,又仿佛什么都已不同。
她依旧穿着月白襦裙,发间银簪未换,坐姿也未变,可肩线比先前松了几分,像是卸下了某种长久负重。他仍立于灯下,玄色锦袍映着烛光,脸上病态苍白依旧,但眼底那层冰霜,已悄然化作深潭静水。
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三步之处,似犹豫,又似不敢近前。
“禀王爷、王妃,”是个小婢的声音,压得极低,“侧妃院里的丫鬟求见,说……有急事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