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您知道这个项目多重要,是整个计划的核心。没它,后面全是空谈,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吗?项目不能停,问题出在哪我们可以……”
秦木苒抱着胳膊,就看着她急,不说话,摆明了有点逗她的意思。
顾清秋看着她这样子,焦急慢慢变成疑惑,试探着问:“项目……没停?”
“我什么时候说停了?”秦木苒挑眉,“但它确实不能留在星锐了,我做过推演,留在星锐没有胜算,得换个壳子。你就别管了,我不在的时候,‘注精器’项目你一定要把控好,这是你最大的晋升机会,知道吗?”
“知道。”顾清秋下意识应了一声,可话音刚落,就觉得这话不对劲。
秦木苒的语气太过郑重,尤其是那句“我不在”,让她莫名不舒服,像丢了主心骨。
她又追问道:“你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啊。”秦木苒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散漫,只是把目光落在了窗外的夜色上:“我就在这儿,陪着星锐,陪着项目,直到最后一刻。”
顾清秋一阵无言,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滋味更强烈了。这人要是不信她,大可以不说,可她偏偏要把话说得云里雾里,让人听着心里发慌。
“哦对,”秦木苒忽然换了话题,“你家小刺猬的忙也不会让她白帮。”
说着,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两张卡,一黑一白,色差对比很明显。黑色那张印着钻石印花,白色那张刻着金色纹路,一看就价值不菲,也符合这人的作风。
秦木苒把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这张白金卡,是给江瑾之的辛苦费,你转交给她吧。另一张黑钻卡,先放你这儿,以后用得上。”
给江瑾之的她能理解,另一张……以后用?
她抬眼看秦木苒,对方显然不想多解释。顾清秋应了声“好”,随手揣进裤兜,又转回电脑前。
秦木苒愣了下:“你就这么随便放?”
顾清秋又看过去:“很贵重?”
刚刚她不也是随手从兜里掏出来的。
顾清秋无奈,又把卡拿出来,规规矩矩放进包里的夹层:“这样行了吗,秦总?”
秦木苒没说话,看样子是满意了。
顾清秋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快十点了。这人进来这么久,她一页东西都没看完,刚要专心,又被打断。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秦木苒却完全不接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休也休了这么多天了,不差这一会儿,明天再弄。大晚上的,浪费公司电。”
顾清秋:“……?”
“关机,下班。顺便送我回去。”秦木苒下完命令,理所当然地转身往外走。
顾清秋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无语。
她一个年薪不菲的高管,无偿加班到深夜。老板路过,不说夸奖,不说加薪,不说奖金,说她费电?还要她当免费司机?
都十点了!
又耗她时间,又烧她油,还这么理直气壮……什么人啊!
顾清秋深吸一口气,压下想立刻回家抱住江瑾之狠狠吐槽秦木苒的冲动,老老实实地关了电脑。
算了。谁让她是老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停车场,开锁的咔哒声响起,秦木苒自然地坐进副驾驶,顺手拉开前面的储物格,往常那儿都放着烟,今天她翻了翻,没有。
她只好从自己包里摸出一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剩下的随手递给顾清秋。
顾清秋正发动车子,扫了一眼:“不用,戒了。”
秦木苒有些意外,低头看了眼烟灰缸,干干净净。还真戒了?仔细想想,也确实有段日子没见这人碰烟了。
“爱情的力量?”秦木苒挑了下眉,点上火抽了一口。
“嗯。”顾清秋觉得这总结挺到位,心里悄悄得意。其实没彻底戒干净,但她这次有把握,一定能戒成。
她打着方向盘驶出车位,随口道:“抽烟伤身体,你要不要也戒了?我让瑾之给你做个计划,按部就班来,还挺有效果的。”
“不用。”秦木苒又吸了一口,慢慢品味着往出吐,“我嫌命太长。这日子本来就够难熬的了,再不让自己痛快点,还有什么劲儿。”
顾清秋瞟了她一眼。
又来了。
也不知是因为夜,因为烟,还是因为此刻刚好有她这么个能说说话的人,秦木苒间歇性emo的症状又发作了。
这种淡淡的忧郁味儿,换作以前,她会特别有共鸣,然后忍不住想起江瑾之。
想起她流着鼻血说‘我们结束了’,想起她写的那些劝自己跟她走的话,想起她一步三回头,一个人上了飞机。
她会拼命压住情绪,陪上几根。等回到家,再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哭,一整夜都在后悔、煎熬。
但现在不会了。江瑾之回来了,她再也不用独自陷在那种情绪里无法自拔。
可这一刻,顾清秋忽然有点愧疚,她好像把旁边这人丢在原地自己走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进入主路,顾清秋往左打方向,那是往秦木苒公寓的路。
“哎哎,掉头。”秦木苒摆了摆手,“不去那儿,去我私宅。”
顾清秋在心里叹了口气,争取道:“……这么晚了,您直接回去睡觉不成吗?”
“不要。”这人拒绝的十分果断,“我今天特别想过去。”
顾清秋内心吐槽:我现在特别想回家!
但还是乖乖并到左道等掉头。
秦木苒说的“私宅”,是她在城郊买的独栋别墅,里面住着她养了三年、从来没对外公开过的小女朋友。
这三年秦木苒身边没断过女人,明星、老板、酒吧里认识的陌生人,什么都有,可不管是公开恋爱还是随便玩玩,没谁能在她身边待够半年。
唯独这个女孩,像活在另一个维度。和秦木苒保持着长期稳定的暧昧关系,却又从不掺和她外面的私生活。像是她世界里的一个大度又包容的‘正房’,又像是一个连名分都不配拥有的‘通房丫鬟’。
她们的关系有多奇怪顾清秋管不着,但她此刻真的很不爽,因为这地方实在太远,几十公里,送完再折回来,起码要一个小时。
她皱着眉猛踩油门,压在限速线上。
秦木苒被她颠了一下,烟灰抖落到裤子上。她瞪向顾清秋,却在看到她板着脸、不时瞟向时速表的模样时,没忍住笑了。
没说话,只是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