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之顺势提起另一件事：“对了，我这两天想去看看一院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租一个，上班方便。”
“租什么？”沈钰立刻反对，“长期工作，当然要买一套。家里又不缺这个钱，选个条件好的。”
她看着女儿，语气心疼，“这些年你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回了家就别在外物上苛待自己。房子是安身立命之本，必须得舒服。买一套。”
“其实也没那么急……”
“怎么不急？月初没几天了。”沈钰已经盘算起来，“明天我就去联系，有空就去看，你自己选，我不干涉。全款，家里出。”
说着还轻轻碰了下身旁的江振庭。江振庭也点头：“你妈说得对，也算家里给你接风。”
江瑾之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没再推辞，白送的大房子，不要白不要。
“好。谢谢妈，谢谢爸。”
晚饭过后，被妈妈喂得太饱，江瑾之出门消食，不知不觉逛到了曾经的老街。
五年时光，滨江变了，又好像没变。老店还开着，街角却多了几家不曾见过的网红小店。
她走到江边。夜风带着水汽拂面而来，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光斑。景色不错。
江瑾之拿出手机随手拍了张照，打开朋友圈，配文：滨江，我回来了。
发送不到十分钟，苏瑾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瑾之！你回来了？！”声音又惊又喜，“不是说要月底才回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江瑾之听着好友雀跃的声音，嘴角也不自觉扬起，“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有个长辈生病了，就提前回来看看。”
“哦哦，这样啊。你现在一个人在江边？要不要一起出来吃点儿？我知道新开了一家超棒的烧烤店！”
“不用了，在家里吃得很撑，出来消食的。等过两天安顿下来咱们再约。”
“好吧好吧。”苏瑾也不勉强，“反正你马上就来一院上班了，到时候咱们又能共事了！简直太爽了！我在影像，你在心外，正好对口！”
江瑾之笑了：“嗯，到时候又要麻烦苏苏多多关照了。”
“必须的！咱医院的事儿，我门儿清。”
两人闲聊几句。江瑾之想起陆老爷子的影像资料，顺口问：“对了，陆怀仁老爷子的CT和超声，是你拍的吗？”
“陆怀仁？”苏瑾想了想，“哦！有印象！那个冠脉情况特别糟糕的老爷子是吧？不是我拍的，我们主任亲自做的。做完了还把我们都叫过去看了，说这情况可不大好，估计得转院吧，去帝都或者魔都、海城那边应该都行，咱们滨一院心外……悬。”
苏瑾接着讲起心外科的现状：定海神针李主任升了副院长去管行政了，他一走，心外就没了挑大梁的人。
现在的几位资历虽老，但胆子和技术都差点意思，这些年转出去不少高难度病例，把李院气坏了，上次团建喝醉了还骂他们“没一个争气的”。
江瑾之听着，其实从跟张景民医生的沟通中，她也隐隐有所察觉。
陆老爷子的病例是麻烦，但若放在帝都一院，根本不算事儿。可在这儿，就成了人人不敢接的“雷”。
“不过现在好了，你来了！”苏瑾语气振奋，“你可是咱们院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王牌！技术新、手稳、敢做。”
“你不是最擅长那种精细手术吗？外科开刀、介入，你一个人都能做，复合型人才多稀缺啊！”
她越说越兴奋：“我跟你说，如果你能把陆怀仁这台手术做漂亮了，你在心外的脚跟直接就立稳了！以后在院里横着走！李院得把你当宝贝供着！”
“哪有那么离谱。”江瑾之被她逗笑了。
“你别不信，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人又聊了会儿有的没的，就在准备挂电话时，江瑾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苏苏，你有听说……顾清秋有孩子之类的传闻吗？”
“啊？孩子？”苏瑾相当惊讶，“真的假的？没听说过啊，她结婚了？多大的孩子啊？你从哪听说的？为什么这么问？快说快说！”
江瑾之有点凌乱——自己一个问题，怎么炸出来这么多？
“没有就算了，可能我听岔了。别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也太突然了！”苏瑾还在那头嚷嚷。
“行了行了，没听过就算了，我乱说的。不早了，洗洗睡吧。”
“喂！江瑾之！你话说一半很缺德啊！”
苏瑾还在那头抗议，但江瑾之已经果断地道了晚安，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靠在江边的栏杆上。
那个叫月月的小女孩，至少五岁。算上怀孕的时间，年龄上是对不上的。
她也不认为顾清秋会在刚和自己分手、奶奶又去世的情况下，迅速跟人结婚生子。
难道是……婚后男方的孩子。
想这些做什么。
江瑾之甩甩头。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金晟国际公寓一号楼2501室。
顾清秋拎着一兜哮喘药剂，牵着女儿的手进门。她蹲下身，给月月换鞋。女孩很乖很配合，只是小脸上写满了忧虑，一言不发，还时不时偷瞄顾清秋的反应。
她牵着月月到宽敞的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看到她那一脸不高兴的小表情，皱了眉。
“今天吓坏了吧？”顾清秋轻声哄着，“明天妈妈休息，帮你跟幼儿园请一天假好不好？妈妈带你出去玩。”
孩子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她拼命摇头，又恐惧又惊慌，紧紧抱住顾清秋的胳膊：“不要……妈妈，我会控制不发病的，会很乖的……妈妈别不要我，别把我送回去……”
顾清秋愣住了。
她没这个意思啊。这孩子怎么会往那想？
心里又酸又涩，她把月月扶正，很认真地解释：“不是要送你走。妈妈怎么会不要月月呢？妈妈既然养了你，就不会抛弃你。”
她放柔声音：“妈妈只是想着，月月今天肯定吓坏了，正好明天妈妈休息，想带你去游乐园。你不是想坐旋转木马吗？妈妈陪你去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