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帝都的准备做得差不多了,日子一天天逼近,
这段时间,江瑾之想了很多,也哭了很多。可心里某个角落仍旧固执地不肯相信——那些温柔,那些承诺,那些深夜相拥的温度,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舍不得顾清秋。哪怕被伤得体无完肤,仍旧舍不得。
这天,沈钰催她早点订去帝都的机票。
江瑾之打开购票软件,选好航班和时间。在填写乘机人信息时,指尖忽然顿住了。
候选人列表里,还存着顾清秋的个人信息。
是她们一起旅行时留下的。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终鬼使神差地,将两个人的信息都勾选了。
下单,付款。
两张机票。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太犯贱了。
明知道对方已经说了那么绝情的话,明知道这段感情已经被判了死刑,她却还在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可她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和顾清秋的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才敲下一行字:
【我很快就要去帝都了。走之前……还能再见一面吗?】
消息发送出去。
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深不见底的湖,没有回音。
那一整天,江瑾之无数次点亮屏幕,又黯然地关掉。微信的提示音每响一次,她的心就跟着提起来,可每次都不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在朦胧的晨光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有个小小的红点。
她点开。
是顾清秋。
三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算了吧。】
【奶奶去世了。】
【在处理后事,不必麻烦。】
江瑾之的心狠狠一抽。
她盯着那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冰凉。
她打出一行字:【不麻烦,我想去帮忙。】
太唐突,删掉。
又打:【于情于理,我都该去送奶奶一程。】
像是道德绑架,又删掉。
她反复看着顾清秋那句“不必麻烦”,那疏离的、客气的、划清界限的语气,让她不知所措。
或许……顾清秋并不想自己去,更不想见到自己。
最终,她只发了两个字:
【节哀。】
发送出去后,她握着手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
她知道奶奶对于顾清秋意味着什么——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是风雨飘摇中最后的锚。如今锚断了,顾清秋一个人要怎么撑下去?
可她连问的资格都没有了。
之后的好几天,江瑾之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清秋一个人处理后事的身影——单薄的、沉默的、孤零零的。
每每想到这些,她就心痛。
她还爱她,还在乎她,甚至……她好像原谅了顾清秋。哪怕那些温柔真的是欺骗,她也心甘情愿。
真是卑微到了尘埃里,她自己都在鄙视自己。
可没办法,她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去帝都的前一天,江瑾之又一次点开了和顾清秋的对话框。
她编辑了很长一段话,把那些压在心底的不舍、挽留、放不下的感情,全都倒了出来。最后,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
【不管以前怎样,我都认了。阿顾,跟我走吧。】
附上了那张电子机票的截图。
发送。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只有短短四个字。
【自作多情。】
江瑾之盯着那四个字,指尖发麻,脸颊被烧得滚烫。
简直是……
奇耻大辱!!!
第二天,机场。
江瑾之被父母送到安检口。沈钰抱了抱她,江振庭拍拍她的肩:“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她点点头,过了安检,走进候机区。
而顾清秋就在不远处的拐角后面,远远地看着她。
她看着江瑾之孤零零地坐在那儿,时不时抬头望向入口的方向。
每一次张望,都像一根针扎进顾清秋心里,肉疼得难以复加。
可她不能出现。绝对不能。
再看最后一眼吧。她对自己说。
江瑾之一直等到最后一刻才登机。
顾清秋几乎无法想象——自己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伤她伤得那么深,她居然还在期待着自己会出现。
她欠江瑾之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飞机上。
江瑾之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她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忙碌的地勤车辆,看着廊桥缓缓撤走。
她知道顾清秋不会来。
可当她真的没有出现时,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沉沉地坠了下去。那种失望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空姐走过来,温柔提醒:“女士,请将手机关机或调到飞行模式。”
江瑾之回过神,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最后停留的仍是顾清秋那句“自作多情”。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点开顾清秋的头像,按下“加入黑名单”。
确认。
接着,她又点开相册,把那些舍不得删的合照、视频、截图,全部选中,删除;付款宝、购物软件、甚至音乐关注列表,所有能想到的关联,一一切断。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抬升。
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从此山高路远,各不相干。
这场分别……
带走了不愿走的江瑾之。
留下了不想留的顾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