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刚下课,有个送花到教室的,江瑾之眼皮都不抬:“放那吧。”
对方以为有戏,结果下一秒就见她拎起花束,直接塞给旁边的苏瑾:“这个颜色喜欢吗?你放宿舍吧。”
送进口巧克力的,她当场拆开,放在台前:“感谢这位不知名同学请大家吃巧克力,大家随便拿,别客气。”
有人送了个名牌包,她看了一眼,直接递给路过的同学:“送你了。不喜欢可以挂二手市场。”
送礼的人脸都绿了,围观的人目瞪口呆。
有人看不下去,蛐蛐她:“不接受就别收啊,这不是糟蹋人心意吗?”
江瑾之完全不在乎:“不想被糟蹋,就不要送给我,长个记性。”
类似的事情多了,传开了,送礼的人自然就少了。
直到那天,一个男生在图书馆门口拦住了她。
男生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方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女士腕表。
“喜欢吗?”男生期待的问。
江瑾之的目光在那块表上停留了两秒,又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腕上白色皮带、玫瑰金指针的手表。
顾清秋送的,光是想到这个,她就不自觉笑出来。
就这一瞬间的触动,让她难得多了几分耐心。
“谢谢,但我不需要。”她声音比平时温和些,“你收回去吧,别在我这破费。”
然而男生却误解了这丝温和。
他早听说江瑾之收礼从不手软,但转手就送出去,一点面子不给。可此刻她居然笑了!还没当场送出去!
他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学姐,你就收下吧。”男生凑近些,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得意,“我是看你手上那块表也不是什么牌子货,我这个是瑞士产的,特意为你挑的。”
江瑾之的脸色瞬间冷了。
真是笑脸给多了。
“你那块表看着就很普通,跟你的气质不搭……”男生还在自顾自说。
“够了。”江瑾之打断他,声音已经没了温度,“你不就是希望我收下吗?”
“嗯嗯。”男生眼睛一亮。
江瑾之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冷得刺骨。
她伸手接过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行,”她说,“我收下了。”
下一秒——
“啪!”
盒子连表被狠狠摔在地上。
表盘玻璃应声碎裂,精致的表带在撞击下扭曲变形。
“你!”男生震惊地瞪大眼睛,随即涌上愤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她毫不掩饰,“我说过很多遍,任何礼物我都不会有回应。我相信你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吧?明知如此还要送……”
她顿了顿,眼神里是全然的厌恶。
“是在犯贱吗?”
“别指望我会珍惜,更别指望我尊重。我没那个闲工夫,配合你们自我感动。”
说完,她看都没看地上碎裂的手表,离开。
后来与苏瑾、秦菲小聚时,苏瑾提起这事。
“那个男生气疯了,直接粉转黑,到处骂你。”苏瑾咂咂嘴,“虽说是他活该吧……但你干嘛非得摔啊?这得罪人也太狠了。”
“他让我火大。“江瑾之叹了口气:“再说了,我这段时间得罪的人还少吗?不差他一个了。”
她有自知之明。表面看似风光,人人吹捧,实则名声早就臭了。路上遇见不熟的同学,对方多半会下意识避开视线,或是加快脚步,跟躲瘟疫似的。
秦菲晃着咖啡杯,挑眉看江瑾之:“我说江大小姐,你现在杀气是不是太重了点?好好的桃花,见你都绕道走。”
“那种东西也算桃花?”江瑾之扯了扯嘴角。
她握着手中的玻璃杯,眼神有些飘远:“以前我也觉得,正常人都有基本的羞耻心和边界感。你委婉拒绝,对方会知难而退;你话说重了,他们会受伤、会退缩。”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直到我见识了真正的‘非人类’。在他们那个扭曲的世界观里,你礼貌微笑是勾引,委婉拒绝是欲拒还迎,保持距离是故作矜持……”
“真是恶心,又可笑。”
秦菲和苏瑾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接话。
她们清楚这番话背后的伤疤。
“所以,如果谁希望我的态度能好一点。很简单,先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别在我面前玩那些哗众取宠、自我感动的把戏。我没义务,也没耐心,去配合任何人的非分之想。”
苏瑾小声嘟囔:“可是……可能也有人是真心想对你好啊,你这样不就错过了?”
真心?
或许有吧。
但她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她禁不起再碰上一个罗阳。
也不需要再遇上一个顾清秋。
她忽然想起和顾清秋一起看过的电影。
那句台词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如果你有幸遇到一个如彩虹般绚烂的人,自此以后,其他人不过是匆匆浮云而已。
她遇到了,也拥有了,便不会再想其他。
顾清秋曾对她说过一句话。此刻,江瑾之轻声复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真正的善意,应该像件合身的衣服,让你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却能御寒保暖。如果你需要不停地去想这件衣服是否合适,或者因为它而调整自己的姿势……那或许,它本身的设计就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