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苏老师。”

“哎~小意思，”苏瑾眨眨眼，“以后还得靠江大小姐多带飞呢。”

她又压低声音：“不过说实话……你现在这样，走在学校里回头率绝对百分之两百。之前那些谣言，该不攻自破了吧？”

江瑾之合上笔记，摇摇头，没说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苏瑾拄着脸看着，心里感慨——还是同一个人，却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但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她熟悉的江瑾之。

这就够了。

而顾清秋，是在傍晚才真正见到她。

顾清秋下了班，推开枫林苑的门时，手里还拎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

抬眼，只是一个背影，就让她僵在了门口。

夕阳的余晖为江瑾之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也让她身上那件米色风衣和笔直的西裤线条，显得格外清晰。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一种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强烈的距离感。

顾清秋的脚步顿在门口，心脏没来由地一紧。

眼前这个人，明明还是江瑾之，却又好像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江瑾之。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被财富重新雕琢过的清冷气质，让顾清秋瞬间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陌生。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语气作为许久未见的开场白。

就在这时，窗边的人缓缓转过身来。

依旧是那张清丽的脸，眉眼精致，只是眼神更深，更静。

她的目光落在顾清秋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唇角微微弯起，勾起一个很浅、却瞬间打破了那层冰冷隔阂的笑容。

“顾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暖意，“这么久没见，不来抱一下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清秋心里那扇因为陌生感而几乎关闭的门。所有的迟疑和距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巨大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庆幸汹涌而上。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用力抱住了江瑾之。

江瑾之也立刻回抱住她，手臂收紧，力道大得让顾清秋有些喘不过气，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个拥抱，充满了依赖、眷恋，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顾清秋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把脸深深埋进江瑾之的肩颈，贪婪地呼吸着——那是一种混合着陌生香水味，却又依然熟悉的、属于江瑾之自己的气息。

就在这紧密相拥、心跳几乎同频的瞬间，江瑾之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顾清秋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轻轻地问：

“之前说的，还算不算话啊？”

顾清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抽离出一丝茫然，下意识反问：“……什么？”

江瑾之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撒娇般的埋怨：“你自己说过的话，怎么能忘呢？”

随即更贴近她耳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重复：

“等事情结束，我们好好地，在一起。”

嗡——

顾清秋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红了个透彻。埋在江瑾之肩头的脸更是烫得惊人。

那些在绝望时刻倾盘托出的告白和恳求，此刻被当事人如此清晰、如此近距离地提起确认……

“还算话吗？”

巨大的羞涩、喜悦、以及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踏实感，瞬间淹没了她。

“算，”她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当然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瑾之松开了拥抱，却仍将她圈在怀里。她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微微低头看着顾清秋通红的脸，目光温柔得像盛满星光。

“那……”江瑾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和克制，“我可以吻你吗？”

顾清秋抬起湿润的眼睛，没有发出声音。但她轻轻闭上了眼，睫毛微颤——一个无声的应允。

江瑾之眼底漾开笑意，她俯身，很轻、很轻地吻上顾清秋的唇。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像羽毛拂过水面，小心得近乎虔诚。可当双唇真正相贴，积蓄已久的思念与渴望便再也无法压抑。

江瑾之的手捧住顾清秋的脸，吻逐渐加深、难舍难分。她不再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巨大渴望的索取。

舌尖撬开齿关的力道有些急切，却在进入后变得异常谨慎，她细致地探索着顾清秋口腔的每一寸，像要熟悉这本该属于自己的陌生领地。

顾清秋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被动承受这过于炽热的攻势。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江瑾之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抓皱了昂贵的衣料。

这个吻持续了太久，久到顾清秋觉得自己快要缺氧，开始挣扎，江瑾之才稍稍退开。

但只是分开了一寸。

“换气，阿顾。”

更加亲密的昵称顾清秋尚未适应，江瑾之的吻又落了上来。

不再那么急躁，而是带着某种游刃有余的缠绵。温柔，又磨人。

当她们终于再次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顾清秋嘴唇红肿，眼里泛着水光，整个人软在江瑾之怀里。江瑾之也好不到哪去，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低头看着顾清秋，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满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珍重——像是终于握住了等待已久的星辰。

这个吻，绵长而深刻，没有一句言语，却诉尽了一切。

它宣告着过去的终结，确认着此刻的拥有，也默默许下了关于未来的诺言。

她们终于，真正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