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随周身都透着股淡漠疏离,看似近在咫尺,却隔着看不见的距离,触不到分毫。
他的内心突然涌上强烈的挫败与失落,弄得他一阵难受。
忽然,雪青攸捕捉到远处细微的响动,下意识抬眸望去,在尚未闭合的门扉间,抓到了那青色的衣摆拖曳在地,暖阳铺落,合在斑驳碎光映入眼底。
他眸光猛地颤了颤,心神恍惚。
恍惚间,一股悠然好闻的花香浮现鼻尖。
他记得这股花香,是漫随身上的。
漫随将他抱在怀里那天,从她身上逸散出浅淡,却难以忽视的花香。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那气息格外好闻,让他无处安放的心莫名宁静下来,也让他生出了不想就此松手的荒唐念头。
他至今回想起那股浅淡的花香,温软的怀抱,心便止不住的悸动,亦异常的难受与不安。
雪青攸望向那彻底闭合的门扉,心空落落的,茫然无措地想,为什么……
他发间的狐耳耸拉了下来,眼底划过忧伤,眼睫垂下,却看到了一盒吃食静静地摆在桌边。
他黯然的眸底倏地一亮,拨拉着的狐耳瞬间支棱起来,身后七条毛茸茸的尾巴如浮云铺展,悠悠晃动。
这是给他的?
这书阁只他一人,除了给他,好像没人可给了。
那些在后院修养的器妖,每到饭点,饭菜都会由灵力准时送过去。漫随自不会亲自送,只到查看他们伤势恢复得如何时,才会现身后院,往常根本见不到她的踪影。
前院是他们不能涉足之地,雪青攸想,她应当常待在那吧,不过她常游历世间,应该不常在住处。
想到这,雪青攸莫名有点失落。
目光触及放在桌边的吃食,心情又好上些许。
书阁位于后院,前院跟后院相距甚远。前几日得了她的准许,他入内就没在出去过。
外界去了几天,其实他也不清楚,直到漫随来了一趟,他才从专注中回神。
他的目光又不经意落在那个吃食上。
她应当不知道他这几天没出过书阁,为何会给他带吃的?
雪青攸想不明白,眉眼间却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笑意。
*
洞口绕着青蔓,浅金色的光自洞口缓缓淌入。
漫随和忘无忌将最后一名器妖平安送进器妖山,正准备离开此地。
一股轻微的拉扯感从袖角传来,漫随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映入眼帘是一对白绒绒的狐耳,耳尖泛着薄红,阳光落在上面,能看见遍布的血色经脉。
那人抬首望来,露出一张温良无害的脸,而这张瞧见无害的面容上,却生有双潋滟的眸子。
是那只七尾狐。
漫随看出他有话对她说,便静静立在他身前,等着他开口。
雪青攸拉着漫随袖角,见她不曾别开,悄悄往前挪了些许,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望着漫随,直截了当道:“我知道一个贩卖器妖的窝点。”
漫随目光从他狐耳转向他的脸,一下便明了他的未尽之言:“你要带我们去?”
雪青攸点点头。
“不行。”漫随直接拒绝,语气平淡却不容抗拒,“你没必要去,将据点告诉我们就行。”
雪青攸眼睫一颤,突然紧皱眉头,脸色霎时褪色,变得惨白如纸,殷红的血从嘴角涌出来,砸在他抓着漫随袖角的手背上,几滴血珠溅在了她衣袖上。
他瞬间失去意识,手从她袖上滑落,身子向后倒去。
就在他即将坠地的刹那,被一双手稳稳接住,漫随连忙蹲下身查看他的状况。
忘无忌一直在旁静静看着,见他忽然呕血,吓了一跳,跟着蹲下身来。
漫随收回探查的手,说道:“内伤,很重的内伤。”
五脏六腑几乎要碎完了。
“不。”漫随察觉到不对,立马又去查看一番,这回眉头蹙了起来,语气捎上肃然,“他全身的骨头和经脉都断了。”
可在把他们送回器妖山之前,她分明已经确认过,所有器妖的伤势都已痊愈,没有半点隐伤;就连带回住处时,她也仔细查过,不曾有任何器妖身负这么重的伤。
就算有,那么多天,她不可能丝毫未觉。
漫随目光落在怀中之人的身上,眼底泛起沉思。
他如此严峻的状况,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