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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照明的一处地段,地上横七竖八躺到着数名晕过去的规序使。
一位粉头发、身姿挺拔的少女站在正中央,烛火在她发梢上晕出一圈淡淡的光。
随春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懒洋洋扫过地上躺着的规序使,这是她不知第几次放倒规序使了。
地牢里的规序使足有上千人,还分散在各个角落,无法一网打尽,随春生的任务一下子就麻烦了不少。
服了敛息丹的缘故,旁人根本看不见她的身影,这也为她的行动省了不少麻烦。
她掀了掀眼皮,倦色自眼底一闪而过。敛息丹虽好,却极耗精神力,一般多用于紧急任务。
她得赶紧点,可不止她一人服用了敛息丹。
随春生扫了一眼四周,揉了下额角,迈步朝北方向走去,视线忽然模糊了一瞬,她一个没留意,脚下绊倒了什么东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咚”地一声闷响在一片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春生被痛得闷哼一声,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绊了她,一会就将它剁了!
她怒气冲冲地一个翻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骤然出现在她眼前,一道熟悉清朗的声音也从上方传来,满是急切与关心:“随春生,你没事吧?!”
随春生微愣片刻,顺着那只手抬头望去,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他垂落在身前的金灿长发,再往上,便见少年正一脸关切地望着她。
听澜?他怎么在这?随春生脑袋空白了一瞬,手却下意识搭了上去。
听澜一把握紧她的手将她拉起来,问道:“有没有摔疼?”边说边将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左右查看,“让我看看可有擦伤。”
一处隐秘的角落,空气忽而震颤起来,一道裂缝凭空生出,雪青攸从中迈了出来。
一出来,便看见听澜满脸关切地拉过他姐姐的手左看右瞧。雪青攸眼底阴翳密布,指节攥得发白,妒忌在胸腔内横冲直撞。
原来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逢的,任由他如何千防万防,听澜和姐姐总能相遇。
他嫉妒到近乎发狂:凭什么他不行?
上次泽灵秘境,随春生和他跌入浓雾之地,两人短暂的分离,让他明白——一旦他和姐姐分开,便是再难相见。
雪青攸身影隐匿在暗色里,目光死死盯着听澜:真想让他永远也靠近不了姐姐……
听澜却丝毫未觉,仍在专心地查看随春生是否有擦伤。
随春生回过神,一把将手从他手中抽出,一想到他可能看到自己出糗,心头火气更甚,没好气道:“别瞧了,我才没有受伤!”
听澜当即反驳:“胡说,我眼睛又不瞎,明明就有伤。”说罢,不知从哪掏出一药瓶,便要去拉随春生的手,给她上药。
随春生赶忙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理直气壮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伸过去的手落了空,听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心口闷闷的,阵阵难受涌上来。他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近乎呢喃:“行吧……”
随春生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听见任何声音,生气道:“说那么小声,生怕我听得见?”
闻言,听澜紧忙摆手,俊朗的脸上露出随春生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没受伤的话,至少收下我的药吧?”
不给随春生拒绝的机会,听澜迅速拉过她的手,将药塞进她手里,再与她离开距离,生怕随春生反应过来之后,会强行塞还给他。
随春生没料到他会直接动手,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现在还有正事要做,想着等这事完了再跟他算账也不迟,便收下了药瓶,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听澜见随春生收下,心底的难受瞬间被喜悦冲散,他顿了顿,想着应该如何解释,缓慢开口:“我……”
不等听澜说完,随春生蓦地想起玉溪几人此行的目的,打断他道:“你们魔界的人被替换成了傀儡?”
这座地牢偏僻的很,就算大罗金仙也不一定找的到,既然他潜进了这里,魔界定是发生了与花音宗同样的事。
听澜愣住,愕然道:“你怎么知道?!”他明明什么都还没说!
随春生当即投去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听澜眨了眨那双湛蓝的眸子,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难道苍云宗的弟子也……”
“替换成了傀儡?”后半句话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无需多言,随春生出现在这里,便是最好的证明。
随春生摇摇头:“也不尽然……”她此行本是来找大师兄的,可连花音宗都被渗透了,苍云宗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她目光再次环顾四周一圈,最后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墙上晃动的烛火在她眸底映出细碎的光,她抬手点了点地下躺着的规序使:“你是不是也要让这些人失去行动力?”
听澜知道随春生向来聪慧,不用他多说,便能凭着已有信息推断出答案。
他湛蓝的眸子亮闪闪的,像盛着星光:“对。”
既然两人目的一致,随春生轻抬下巴点了点北边:“走?”
“好。”听澜语气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两人还未抬脚,一道刺耳的破风声划破寂静,直朝听澜射来!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听澜根本来不及反应,惊然回头时,泛着冷光的箭尖已至眼前,眼看就要刺进他眼睛,却在离他一寸的地方骤然止住,再也进不了分毫!
紧要关头,一粒石子自他眼前飞掠而过,毫无偏差地挡下了挟满肃杀之气的箭矢。
两股强劲的力道碰撞在一起,刮起阵阵狂风,听澜的头发被吹得胡乱飞扬。
他乱飞的发丝隙间,露出一双冷峻的眉眼,随春生站在听澜后边,嘴角牵起一抹冷意,与前边不知为何醒来的规序使四目相对。
箭正是他射出的,他还保持着拉弓射箭的姿势。
随春生眼尾挑出几分恶劣,眸底寒光闪烁。挡箭的石子霎时碎裂,以箭尖为中心,顺着箭身往上,硬生生搅碎了整支箭。其中一粒碎石飞射而出,那规序使甚至来不及反应,喉咙就被狠狠穿透,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他的身子也跟着坠落的血重重摔在地上。
随春生这才惊觉敛息丹的药效过了。难怪她方才被绊倒摔出去弄出那么大的声响,敛息丹在药效内,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发出丁点声音;也难怪听澜能看见她,只有吃下相同的敛息丹,才能互相看见。
她当即掏出一枚敛息丹服下,又递给听澜一枚。
听澜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伸手接过丹药,直接吃了下去。
“走。”随春生不再滞留,转身便往北边走。
听澜愣愣地跟了上去。
谁知还未走到一半,随春生突然顿住脚步,又怒气冲冲折回原地——那里躺着个规序使,她抬脚就狠狠踹了他好几下。
听澜呆呆地看着,后知后知觉才反应过来:这名规序使便是方才将随春生绊倒的人,弄清她这般做的缘由,他脸上浮现点点笑意。
随春生踹完,气消了大半,一回头便见听澜盯着自己笑,语气不善道:“笑什么笑?再笑也给你几脚!”
话落,也不等听澜,随春生直接瞬影离开。
彻底离开此地时,她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后轻轻一瞥,身后听澜生怕随春生丢下他,紧忙追来:“欸!等等我!”
阴暗的角落,雪青攸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身影,眸色阴沉地能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