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楚声晚的话,餐桌上又陷入一种既尴尬又暧昧的微妙境地。
陶见微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动作优雅得体。
“楚老师,”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你这么喜欢解读我的梦,不如也解读一下我此刻的想法?”
她抬眸看向楚声晚,眼神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警告。
“让我听听您还有什么更拙劣的解读!”
楚声晚眉头微微一挑,故作委屈,“陶老师这话可太伤人了。我可是很认真地在为陶老师解梦呢。”
“陶老师觉得不对,也不必要嘲讽吧?”她说着,幽幽叹气,“不过吧,谁让我人好呢?我就不跟陶老师一般见识了。”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叠撑在下巴处,目光毫不躲闪地与陶见微对视。
“至于陶老师的问题,”楚声晚顿了顿,“让我猜猜。”
“陶老师肯定是在想,我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讨厌,晚上避不开就算了,就连白天也避不开。”她学着陶见微的表情,皱眉,“说了那么多似是而非的话不说,还要歪曲、揣测我的想法。故意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说话的同时,她还盯着陶见微,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让我再猜猜,陶老师现在心里肯定在想,总有一天,我要把楚声晚毒哑!让她这么嘴贱。”
不得不说。
两个人不愧是宿敌。
对于陶见微的想法,楚声晚了解的很透彻。
这种被讨厌的人看穿的感觉,真恶心。
楚声晚看见她表情的细微变化,眼神中闪过一抹恶劣。
“陶老师这么问我,是在探究我对你的了解到底有多深?”
“那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是吗?”楚声晚歪了歪头,“可我总觉得,陶老师每次面对我的时候,都比平时要生动许多。就像现在——”
她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陶见微的方向:“陶老师的耳根,是不是有点红?”
陶见微下意识地想抬手摸耳朵,但硬生生忍住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楚声晚的眼睛,她轻笑出声。
“看,被我猜中了。”楚声晚的语气带着胜利者的愉悦,“陶老师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讨厌我,对吧?”
陶见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
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其余四人早已经吃饱喝足,坐在一旁看两人的刀光剑影。
如果不是耳麦里导演的指示,他们早就已经岔开话题。
不过在现场看两人吵架,也挺有意思的。
陶见微靠在椅背上,看着杯中的牛奶,眼睛轻轻一眨。
“楚老师解读得很精彩。”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可惜,错得离谱。”
“哦?愿闻其详。”
陶见微抬眼,与她对视。
“我确实在想你。”她缓缓说道,“只不过是在疑惑怎么会有人这么自恋。把别人的礼貌性回应解读成关注,把别人的忍让解读成纵容,把别人纯粹的反感解读成欲擒故纵的暧昧。”
“我也确实没有想毒哑你,”陶见微继续说,“比起要负法律责任,我更希望在后面的录制中,确保我们再也不会再绑定!”
楚声晚耸耸肩,“行吧。那我就先预祝陶老师能心想事成。”
陶见微给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谢谢。”
“不客气。”
说完这话,两人谁都没理谁,继续吃饭。
其他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结束了。
饭后,丁当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今天的活动将在半小时后开始。请各位嘉宾做好准备,我们在客厅集合。”
陶见微站起身,准备回房间换身更适合活动的衣服。
她刚走到楼梯口,楚声晚就跟了上来。
“陶老师,”楚声晚走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笑意,“昨天晚上的事,还没正式谢谢你。”
陶见微脚步不停:“楚老师已经谢过了。”
“那不一样。”楚声晚说,“昨晚是开玩笑,现在是认真的。我没想到陶老师看起来这么冷淡,居然这么热心肠,而且还随身带着胃药。”
陶见微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楚老师到底想说什么?”
楚声晚站在比她低一级的台阶上,微微仰头看她。
这个角度让陶见微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认真。
“昨晚你给我药的时候,我真的很意外。”楚声晚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以我们过去的关系,我以为你会巴不得我疼死。但没想到,你会这么关心我。”
“早知道陶老师的性格这么好,我就应该和陶老师成为朋友。你说我们现在成为朋友,还来得及吗?”
陶见微被她的话闹得头疼,伸手打断,“你会错意了,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耽误拍摄进度。”
“真的只是这样?”楚声晚追问。
陶见微头一歪,表情疑惑,“不然呢?楚老师以为会是什么?”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楼梯间的光线有些昏暗,楚声晚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