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长公主逝去后,她昼出夜归。”
“唉。”周明盈轻轻叹道:“也是可怜。”
曲黯良不以为然:“她荣华富贵,生活安逸,自由自在,值得你我怜悯?”
周明盈不想与她争论,及时换了个方向,道:“这里的泓山,我想见见。”
曲黯良道:“能在归城立足者,皆是上位者,我见不到他们。”
第二天一早,孟梧便与楚源,以及他的同僚们抵达城门口。新月节将至,会有接连三日的夜市,好不热闹。他们需要更换城门处的字与画,来与新的佳节相配。
“是谁的画作?有那位微澜的吗?”
孟梧展开长长的卷轴,搜寻那个熟悉的名字。
楚源道:“去年是他,今年不是。也是神品佳作。”
画幅首次全部展现在众人面前,楚源等人皆是擅长此道者,也莫不凝神欣赏。
新月现,人团圆。琉璃彩灯,玉壶光转,鱼龙舞动。
往年都是大江大河,气势恢宏壮阔。今岁,人情涌动,是人与人牵着手,行走在花千树下。
孟梧熟悉这个画风,她的眼圈变得红红的。
“画师是谁?”
“具然。”
“你怎么哭了?”
孟梧擦去泪水,笑道:“不,我很开心,这幅画能被所有人看到。不论画师是谁,这一定是他期望的生活。”
卞容屿现身在不远处,亲眼目睹长卷挂上城门,他久久不能平静。低头俯视自己的双手,黯然神伤。
布置完毕,楚源的同僚约他们一同去酒馆小聚。楚源征求孟梧的意见,孟梧欣然前往。
“可别把自己灌醉。”楚源叮嘱道。
孟梧笑着回道:“大家闺秀是不会醉酒的。”
结果又是孟梧喝得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欢。楚源清楚她心里难过,只能借着酒意让自己畅快一会。他没有拦着她,任由她一口一口地饮下。
其他人都已离开,孟梧还意犹未尽。她哪曾饮下这么多的酒,胃里早火烧火燎。
有相熟之人碰到了徐澄契,把他妹妹在酒楼醉酒的事告诉了他。徐澄契捂着脸看着妹妹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家门口。
他从楚源手中接过妹妹,不满道:“你怎么不拦着?”
楚源亦心疼道:“我一想到这可能是她仅有的发泄方式,我就不忍心阻止。”
徐澄契扶着小梧,尽量轻声回到她的房间。父亲今日在家,被他知道又要生气。
着人收拾整理干净后,河蓝又来找他。今日公务繁多,徐澄契不想见河蓝,让小厮推托说自己不在。
小厮回话道:“河蓝公子说他看着您扶着小姐进屋。”
徐澄契无奈只能去见他。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道:“有何事?莫不是你那云游的师傅要回来了?”
河蓝看到他懒散的模样,笑道:“不仅是师傅要回来,他还会带着大小姐一起回来。”
“具体哪天?”
河蓝道:“没说这么详细。”
徐澄契精神为之一振,困乏都消散了。
“师傅让我转达,他说让你防着夏泉,不要见到亲人,情绪太激动,反被亲人利用。”
“又在羞辱我。”徐澄契咬牙笑道:“不劳他操心。”
而后一日,他买了一束木棉花,放在母亲的衣冠冢前。母亲的□□已被秘密送至涵城,回到她的故土,她的亲人身旁。这儿葬着的,是自己对她的缅怀。
满域君王万俟巽派丛定与雨域交涉。雨域这些日子动作不断,以为满域刚打完一场大仗,全军疲惫,时不时地骚扰边界。
丛定两三下,几支先锋军就把他们赶了老远。
万俟巽本想着要让丛定镇守西南,威慑雨域等小国。朝臣上书表示朝中文臣过多,武将不足,有时战略部署还需武将参与绸缪,从定一族一直远离朝堂,正是最忠诚之人。万俟巽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就让他又留下了。
顾存灏与丛定探讨了几日军事,两人一见如故,成了别人不知晓的知交好友。
顾存灏一直对付出山抱有亏欠。付出山消失在了南嘉域,生死不知,且他的家人,也没有音讯。得知李曳将回,他一定要催促他继续找人。
“右卫将军与雩山邓遥那一战,真是为我辈楷模。邓遥可是南嘉最厉害之人,你都能用两三万人灭其十万大军,在下佩服啊!”
顾存灏摆了摆手,他停顿了片刻,对上丛定的眼睛,愧道:“我胜之不武。”
“这是何意?”丛定眼中冒出幽光。
“他们的军粮只有半数不到的数量,撑到战场都艰难,又拿什么与我打呢?”
顾存灏说及此事,心里都不舒服。他拍了拍大腿,放话道:“算了,都过去了,反正我们赢了全部。”
丛定举起酒盏,向他敬酒。
“南宫行还不死吗?”菜都上来了,丛定夹起一块肉,边吃边道。
顾存灏神秘道:“我那同行的,蜻蜓左卫,你知道吧。”
丛定还未见过他,但他的事迹早有耳闻。他点了点头。
顾存灏继续道:“只有他同意继续留着那人的命,说是还有后招,君上也正期待。”
“李曳将军真是机敏聪慧。”丛定道:“我在边关时,见过一个道士。他与我说,蜻蜓双将,国之栋梁。”
顾存灏脸上热热的,回敬丛定一杯。
“守边之将,比我等更辛苦,敬你。”
吃饱话足,丛定送走顾存灏,长舒了一口气。
木蝉子不知从哪里幽幽转出。
凝墨换回自己的声音,清了清嗓子嗓子,道:“别来无恙,你终于肯来见我。”
木蝉子绕着凝墨,或说是丛定,看了一圈。
“毫无瑕疵。”
“我的技术,天下第一。”凝墨自信地昂头道。
木蝉子说回正事,“南宫行的位置还是找不到吗?”
“他们把他藏得很深。我认为除了万俟巽和他少数几个心腹才知道南宫行在哪里。那些人,以丛定现在的资历,接触不到。”
“启动新方案。”
木蝉子把带有密语的布条放在他手上,然后乘着夜色,飘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