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很多,摇橹船又比较小,所以他们就决定租两只船,把人分成两拨。
这时导游倒不像来的路上那样侃侃而谈了,可能是他们也察觉到了这次的顾客更在意旅行的体会而非意义,他们说得多了反而是一种打扰。
甄夏夏一行人在飘摇的船只中静静地看着这座小镇,有时船夫会唱支小曲,这时的静谧甚至会被这支小曲加深。
小船慢慢悠悠地行驶着,因为船上没有人赶时间,所以直到临近饭点他们才下了船。
在船上飘荡久了,突然踏上实地,甄夏夏竟然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她的灵魂也随着小船一起浸在水中,被洗去了很多浮色。
可就像她看不清朦胧夜色中小船远去的模样般,她也看不清自己的灵魂。
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之前她这样想傅甫,这时她又这样想自己。
她总觉得自己志不在此,可要说自己志在何方,那又实在是说不清楚。
她一直忙着赶路,都没有时间停下来慢慢审视自己。
等现在静下心来、细细琢磨,却又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究竟想要什么呢?值得自己一直餐风露宿也舍不得停下。
甄夏夏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唉,这坐船还得是在雨中才更有氛围啊。”
女导游一下船就这样感叹着。
秋秋偏头笑着回她说:“那等下雨我们就再来一遍吧!”
女导游也笑,不置可否。或许是在想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总之是不可能有秋秋这么乐观的。
甄夏夏听着她们说话,渐渐回神。
我想要在下雨的时候再坐一回船。
甄夏夏这样想,至少此刻她是这样想的。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些大的、远的事她一点也不愿意去想,她只知道当下的自己想要什么,这就足够了。
毕竟只有把当下一点一点地过好,才有更大更远的未来啊!
因为感觉到了足够多的爱,所以甄夏夏愿意重新变回小孩,不去想那些离自己还很远的东西,也不去逼自己长大。
天空还是那样的高,生活也再不会掉下来把她压死了,所以她才要趁此机会重新好好长大。
而小孩就是该像秋秋和雁回那样天真、乐观,永远怀抱热情的!
甄夏夏决定自己以后也变成这样!
当然,理想是很丰满的,但现实却很骨感。
在民宿看到傅长蔚和傅树银的第一眼,甄夏夏还是免不得带上了常年混迹成人世界的陋习。
她想到有些人家里有了二胎,大孩就要闹得天翻地覆了,何况是家里本来就有这么多小孩,现在还要多添一个。
秋秋他们至少是在傅长蔚和傅树银还小的时候就一起生活了,而且当时傅长蔚和傅树银肯定还参与了傅甫收养他们的过程,期间必定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而自己对于傅长蔚和傅树银来说完全是陌生人的存在,并且还是趁着他们在外念书突然冒出来的,年龄还相差这么多……
他们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还会有精力再接受这样一个多余的人吗?
秋秋机敏体贴还很善良,雁回细心能干又很包容。
就连沉默寡言的傅薛也看着稳重又聪明。
再说总是炸毛还偶尔阴沉又挑剔的傅梁,他的容貌就已经能让人包容他的所有过错了,更别提他可根本就不是那种胸无点墨的笨蛋美人了。
小小年纪就在看Financial Times,他又怎么可能不聪明呢?
反观自己,优点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缺点是黑灯瞎火都能摸出一大堆,这样的人,谁又会喜欢呢?
和秋秋他们相处久了,就被他们接纳已然是侥幸了,这样的彩票难道她会再中一次吗?
甄夏夏不敢想。
“嗨,你就是夏夏吧!”
“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哈哈,因为秋秋他们都是这样称呼你的,所有我也斗胆这样叫你了。”
一个少年在灯光下朝着她走来,光影变化中只有他的笑容是不改的璀璨。
活泼开朗就像是为他定做的词,可甄夏夏却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但他这一连串的话甄夏夏又不得不立刻做出回应,所以她没有时间深思,只能磕磕绊绊地回应他:“呃、呃,没关……呃,我是说可以的。”
“哈哈,夏夏真可爱!给,这是我和长蔚给你准备的礼物。嗯,是我们的见面礼哦!”
少年期待的眼神中含着笑意,仿佛手中的不是礼物,而是他捧着的最真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