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如何润色修改本来就是由它来定的,多一个甄夏夏又能怎么样,在它的职权之内动些小手脚,谁又能说什么?
所以系统就选了一条甄夏夏死得最早的平行线,把其余四条并到了这,想来个早干预早治疗。
而且甄夏夏和气运之子们年龄都相差比较大,正好把润改的事都做好了,再专心忙甄夏夏的事。
系统就不信都这样了,它还能庇佑不了一个小孩。
所以要说系统偏心甄夏夏,那是没得狡辩的。毕竟事实就是,其他人都是工作,只有甄夏夏,系统是真的心疼。
气运之子们只是在众多平行线中,有一条不小心出了点岔子,导致结果不那么圆满,就有上面的人来敦促它们润色。
而甄夏夏这个在无数平行线都拼了命生活的人,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好的结果,甚至是好的过程。
如果可以,系统想救每一条平行线的甄夏夏。
但只是梳理五条平行线都够它愁的了——它要选择最佳的合并时间以将错误减到最少,还要考虑整合成一条线的国际形势、灾祸分布、气候环境、科研走向……
还有人,这个最伤CPU的元素。五条平行线中的人口数量肯定是不一样的,就算是走大运了数量都一样,具体到人也肯定是有不同的。
所以就需要系统来决定每个人的去留——这还需要考虑这个人会不会左右平行线的重大走向,比如这个人会不会点亮科技树、会不会成为战争诱因之类的。
并且平行线是一整条的,这就需要系统从古至今地纵向考虑。譬如这个人的祖先幼时就在战场上逝世了,那他的存在也就无从说起了。
解决了这些还不算完,合并平行线势必会带来多多少少的错误,系统要时时盯着,如果问题大的话还要出手介入。
就说有人记忆叠加的话,往小了说可能记得昨天买了苹果今天就找不到了——实际上他就没买苹果,只是凭空多了点记忆。
往大了说,大不了就是在他眼里他活了五世而已,搅不出风云的话,系统也懒得管。
但像凭空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这样的事,系统就要介入了。
这些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实在是不简单。只是计算太考验能力,而监督又很费内存,处理起来还要费时间,所以合并五条平行线已经是系统目前最大的实力了。
至于其他平行线,系统也是真的有心无力。它本身就是个润改系统,合并五条平行线已然是乘职务之便了——毕竟其中一条是没有错误的,再动没有错误的地方可就要被监管了。
抱着这样的缺憾,系统也格外地娇纵甄夏夏。反正她再怎么开心再怎么幸福,也只是在这一条线上了。
含着糖,正望着星空的甄夏夏,不知道此刻正有个系统诚心希求她能再放纵些、再恣意些,甚至打心底觉得她就算是骄横些也不要紧。
*
确实不要紧,譬如说下午的课还没过半,甄夏夏就逃课回来了,而傅甫瞧见她也只是顺手给她递了瓶酸奶。
甄夏夏迷惑地看着他,他也若有所思地回视甄夏夏,大脑加载了一会儿,他才关切地问道:“你爱喝稀的稠的?”
甄夏夏:“……稀的。”
“哦!我也是,那这个肯定对你胃口。”
“你……秋秋他们都没回来呢……”甄夏夏想不通傅甫小小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她实在是困惑又迷茫,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地谨慎提示他。
“对啊,现在还没放学呢。”
甄夏夏(扶额苦笑):你也真是的,非要我把话摊开来讲
“所以,我现在是在逃课。”
甄夏夏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都瘪了,她恹恹地抬头看着傅甫,等着他的反应。
傅甫也看着她,他显然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甄夏夏要和他再申明一遍,况且这也不算稀奇事儿?
【小孩旷课一般是要遭家长批评的】系统提醒道。
这下傅甫才醒神,他伸手打算搓一把甄夏夏的头算作安慰,手伸出来一半又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改成了揉。
“这也没什么嘛,小学生少上一天课,不就是相当于鸟没有了……呃、高压锅嘛,而且你好歹还上了大半天呢!”
看着困惑的甄夏夏,傅甫又伸手去搓了把她的头,成功收获甄夏夏更困惑的眼神后就事了拂衣去②了。
甄夏夏憋着憋着,没想到憋了这么久,结果最后也只是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盯着渐渐走远的傅甫,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等到看不见傅甫了她才收回视线,然后慢吞吞地挪到了沙发上,瘫在那吸溜酸奶。
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她想。
虽然感叹了很多次,但甄夏夏还是忍不住这样想,毕竟她实在是看不懂傅甫。
如果说他什么都不在意,那肯定是不能够的,因为如果是这样,特意定制的键盘、精心布置的房间就都没办法解释了。
但要说他在意,上学这么重要的事,在他嘴里竟都成了尔尔。
甄夏夏承认自己是很敏感,总是在解读他人的行为。但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她知道她总是下意识地索寻情绪,以确定一段关系是否牢靠。
或许是因为双亲的缺位——除父亲酒后的打骂外——导致她永久地在情感上有了一种缺失——
一种她从未被给予的、与“忽略”相反的情感。
所以她现在甚至都意识不到,她在向傅甫索寻的是责备,因为责备已然也成了她安全感的来源,潜意识里她已经把责备当做了“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