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雁回:那么,是时候该我登场了
傅雁回这么想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在甄夏夏刚说完话后就扯了扯傅甫的袖子。
傅甫不明所以地与傅雁回对视,而傅雁回却自以为得到了心照不宣的认可,急忙对着甄夏夏道:
“小妹妹,你看天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一道走吧。顺便还可以一起吃顿饭,你是不知道,今天罗姨煮饭放多了,正愁怎么办呢。”
“你放心我们绝不是拐小孩的,我们都是乾茵武馆的,你看,我们正穿着武馆的衣服呢。都是开门做生意的,我们不会自砸招牌的。”
“要是你还是不放心,我们就往人多的地方走,我和师父走前边,你远远地跟着,你看成吗?”
“武馆里还有两个女生,一个是秋秋,和我差不多大,一个是罗姨,她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不用害怕。”
傅甫和甄夏夏听着眼睛都瞪大了,甄夏夏震惊地看向傅甫,傅甫默默摇头,表示不是自己教的。
傅雁回话音刚落,甄夏夏就愣愣地回道:“谢、谢谢你啊。”
傅雁回一听就有点小失落,以为这是委婉的拒绝,还想再劝劝。
谁知甄夏夏一下就蹦了起来,学着傅甫那样拍了拍自己,笑着跟他们说:“走了吗?”
傅雁回愣了下,也跟着笑道:“走啊。”
甄夏夏(一本满足):正为三餐发愁呢,就有人送温暖了
去武馆的路上,傅雁回真的照着他说的做了。
毕竟甄夏夏虽然一口答应了,但福利院的小孩比较警惕一点,他怕不按着做甄夏夏会被吓跑了。
甄夏夏倒没傅雁回想得这么多,只是远远地跟着他们,回忆着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这附近还有个武馆。
不过想想也是,以前自己可没空观察周围。
身在围笼的人,连眺望的勇气都是没有的。
其实真不是出于对只见过两面的傅甫的信任,也不是为傅雁回的说辞所心动,甚至她根本就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一个叫乾茵的武馆。
当然,也不可能是她真的饿得发昏,问都不问就跟人走。
她只是真的就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对一切都没什么所谓。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不在乎什么时候会再死一次,甚至某些时候她是有些期待死亡的降临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被赋予再来一次的机会,也不指望再来一次会活得有多好。她只是因为还活着,于是也和常人一样吃饭、睡觉。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她是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的……
“秋秋!”
正愣神的甄夏夏抬头就见傅雁回扬起笑脸,用力地朝前挥手。
他大声地朝武馆里的人说:“秋秋、罗姨,我们回来了!”
甄夏夏从没在自己的脸上见到过这么朝气蓬勃的神情,这一刻的心情,该怎么说呢?或许是……嫉妒吗?
傅雁回故意比往常大声地喊,得到回应后就紧张地回头看甄夏夏,发现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甄夏夏放空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开饭。
饭桌上,秋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傅雁回。
傅雁回也观察着甄夏夏,发现其并没有什么应激反应,就对秋秋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没有问题。
秋秋心下了然,自然地认定这是傅甫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小孩。
至于甄夏夏寡言的状态秋秋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家里现在还有两个躲在房间吃饭的小孩呢。
秋秋了解情况后,立马夹了一筷子菜给甄夏夏,朝她腼腆地笑笑,小声地说:“罗姨做的菜很好吃的,你尝尝?”
秋秋还没了解甄夏夏的性格,怕跟她说“把这里当成家就好”这样的话会刺激到她。
秋秋不着急,她可以慢慢地带着甄夏夏融入。现在应该关注的问题是怎样快点填饱甄夏夏的肚子,毕竟甄夏夏真是瘦得可怜。
甄夏夏看着秋秋真诚的眼,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能收获这么多的善意。只能再次道谢,再大口大口地吃饭,告诉秋秋,真的很好吃。
看着消瘦还有点木楞的小姑娘,罗姨也有点担心。
罗姨趁着收拾碗筷的间隙问傅甫:“这小姑娘以后也住这里吗,要不要给收拾个房间,还是先和秋秋一起住?”
傅甫摇摇头,缓声说:“不急。”
罗姨知道傅甫是个有主意的,也没多问什么,利索地去洗碗了。
三个小孩消食了会儿,傅甫就说要送甄夏夏回去了。
几个小孩都没什么意见,毕竟武馆也没收拾出甄夏夏住的地方,不好留人。
甄夏夏出门时就带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现在返程反而还多了点东西——是秋秋帮她藏好的一点吃食,很隐蔽。
甄夏夏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们对她是这个态度了,他们应该是误会自己是孤儿了,所以秋秋才会嘱咐自己“别让其他小孩看到了”。
上辈子,甄夏夏很怕别人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回家都爱躲着人走。
现在,她本来是什么都不怕了的,但想到自己收获的善意都是因为自己是孤儿,就忍不住想,如果他们发现自己是有家人的呢?
会觉得自己是骗走他们善意的小偷吗?
甄夏夏埋头苦走,渐渐地就发现离家越来越近了,她适时地停住了。
虽然在脑袋里想了一通乱七八糟的,但开口时却很正常,她往前指了指,说她快到了,再向傅甫道谢。
傅甫可能察觉到了她情绪有点不对,就轻轻搓了把她的头,跟她说:“再见。”
甄夏夏也许领悟到了傅甫的安慰,于是就轻快地说:“嗨,斯是陋室,惟吾德馨①嘛。”
傅甫没说话,只是看着甄夏夏在城中村错综复杂的小道中远去。
他知道由他送甄夏夏回家不怎么妥当,所以他就这么静静地目送她回家,直到有个小小的人影朝他挥挥手,他才慢慢收回了视线,原路返回。
甄夏夏猜不透傅甫会怎么想,又觉得这么大个人了还会被别人的情绪左右有点窝囊。
左思右想,甄夏夏又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挺窝囊的,再来一次,又会有什么区别呢?
本来命若琴弦的人就是谨小慎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