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啊,我是周围武馆的教练,得等学生放学才有活儿。”
男人边说边拍拍旁边的位子,示意甄夏夏过来。
甄夏夏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真的走了过去坐下来。
男人见甄夏夏过来了就自顾自地又躺下,眯上眼,惬意地说:“这地儿可舒坦得很呐,我找了可久呢。”
甄夏夏:我也找了可久,属实没想到得到的是你这样的惊喜
甄夏夏没回话,也惬意地躺下了,至于为什么会这么习惯一个陌生人在身旁,或许是因为打眼看到男人的那股懒劲儿,让她觉得这样的人当不了坏人。
傅甫还不知道有人这样夸自己,他只顾着安逸地躲懒。
他一直躺到了学校快放学才起身,他躲到旁边拍了拍自己,末了还招呼了甄夏夏一声:“小孩儿,我走了啊。”
“我叫甄夏夏。”
可能是不想被人当小孩的倔强心理在作怪,也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被人当小孩哄心情太过复杂,甄夏夏这么介绍自己,向一个才见一面的人。
傅甫不明所以,也憨憨地介绍自己道:“我叫傅甫。”
*
放学后,甄夏夏成功泪洒教师办公室。
如她所料,没有人会相信自己能扳倒班中的小霸王。而所谓“逃课”也因为自己的软弱,而得到了完美的解释,最后甚至都没有惊动家长,她就安然无恙地回家了。
至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霸王自然没能博取多少同情,泡在蜜罐里的小霸王又怎么懂得牵动别人的心绪呢?
他只知道发泄自己的情绪,所以他收获的也只能是老师们的厌烦。
当然,他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学会那些所谓的技巧,他可是扯着嗓子吼一声就有人急急忙忙奔向他的破小孩呢。
甄夏夏讥讽地想着。
他的奶奶回老家了,没有人无条件地护着他了。
至于他的父母,他们肯定会觉得他在鬼扯,毕竟他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魁梧”,被小姑娘摁着揍算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么就暂且让他也忍受一下老师的不偏袒和父母的不信任吧,相信不久之后他就会习惯的。
甄夏夏摇头晃脑地慢慢走回了家,不,就姑且算作是暂时的居所吧,总能搬走的。想点赚钱的法子吧,不会很久的,不会很久的,这样安慰自己的话不知又要念叨几个几年了。
既然没有死,那就暂且活着吧,她鼓励着自己,再一次和那些活得发苦的日夜握手言和。
然而事实上,甄夏夏并没有变得像自己劝说下的那样有耐心,起码第二天上学路上被几个小破孩围堵时是这样的。
看着几个小破孩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没人敢先出声,甄夏夏的耐心告罄,难得开口发问:“干嘛。”
虽然语气生硬冷冽,但好歹看起来是能沟通的样子,几个小破孩瞬间七嘴八舌地发狠话。
“暴、暴力女,你、你最好给我们老大道歉,不然我们就孤立你。”
“对,你别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昨天是我们没反应过来,不然,哼!”
“磕头认罪那是最好不过的,不然你就等着瞧吧!”
“你不道歉的话,全校都会知道你是个暴力女!”
甄夏夏盯着这群小破孩,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怎么忍得下来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攥着的拳朝他们那边虚虚地挥了挥,小破孩们想到昨天的情境,慌慌张张地散开了。
甄夏夏脸上摆着讥笑,心里却有了计较。
小破孩们现在只会堵人加放狠话,最狠不过是打砸物什和撸袖子吓唬人,连打人都不会。
不过再过段时间,泼脏水,将人反锁在杂物室,放些活的或死的虫鼠蛇蛆,这些个阴损招儿他们也都会无师自通。
加之还没有大规模扫黑除恶,才刚三年级的学生,就会在社会上摇人也算是常见的。如果再碰上些宗族观念强盛的野蛮村落,整条村的人找上门来烧杀打砸也不稀奇。
但甄夏夏可不想再过这种小心翼翼的生活了,换句话说她本身就是不想活的,再这样憋屈着,不疯真的很难。
她筹谋着赚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趁高科技还没有遍及西部,成了黑户也好办,就是自己短手短脚的,还没到飚高的年纪,打黑工是不成的。
不过也没事儿,大不了跑远点,再扮扮可怜,混进孤儿院,吃饱饭倒不指望,好歹能捞个集体户口,解除黑户身份。
等过几年甄家生了大胖小子,自然不会在意这样一个“贱骨头”“拖油瓶”,按失踪人口一处理,世上哪还有什么“甄夏夏”。
甄夏夏脑袋里的念头起得确实不错,只可惜赚钱这一步她就捉瞎了。
她把课本摊开,扯了张作业本的纸铺在上面。
这个年代的黄皮作业本纸张昏黄斑驳得像夕阳,触摸时的颗粒感就像人们分别时将垂未垂的泪,细腻中夹杂着些微刺痛。
甄夏夏抽了支还算锐利的铅笔,细细地描着。
她想她应该是喜欢绘画的,毕竟在街边摆速画摊是她为数不多的体面工作。
她跟的师傅夸她很有天赋,该收的钱却一分不少。不过遇上旅游高峰期,勤勉些摆个几周也就回本了。
那个师傅是有点实力的,听说是个落榜的美术生,摆了挺久的摊,周围没有能和他争的。赚得好好的,哪天突然就说要逐梦去了,这才给了她机会。
这么想着,笔下的画也成型了,清瘦高俊的背影,一柄细长锐利的剑,一头黑瘦的马被人牵着,眼睛很亮。
那么,第一个故事就讲讲落榜书生进江湖,准备潦倒一生,却进了刺客悬赏榜的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