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下了血本了,毒娘子你竟连养了两百多年的观音鬼草都拿出来做考试素材。就不怕这些考生毁了你的百年心血?”华光宝殿上,忍乐掌门笑呵呵道。
毒娘子不曾抬眼:“料他们也没这本事。”
的确如她所言,作为养了两百多年的吞红海棠,水火不侵,刀剑无用,砍断了还会再长出来重新缠到人的腿上,然后一步一步将人推入幻梦乡中。
路遥看到有些人闭着眼在满场跟猴子一样乱跳:“我考上了!爹,娘,我考上了!哈哈哈哈!”
她还看到一个粉衣女子笑得特别开心:“我的心很大,你们我都放得下,来来来,到本小姐怀里来。”
甚至还有人在现场裸奔,表演他的豪放不羁。
这简直就是黑历史现场。等清醒了,只怕是每个人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她从不醉心于幻想,也没有什么执念,人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安于现状,总好过期望太高,失望也就越高。
乍一瞧,身边的慕轻尘居然还没有路遥拿得起放得下,她都已经突破心魔了,她居然还陷在梦中。
“慕轻尘,你的执念又是什么呢?”路遥在心中发问。
他睡得很乖,任由吞红海棠的枝叶缠绕,一动不动。既不像那些入梦者一样大声喧哗,也不似有些人跑跑跳跳。
他很安静,安静到不同寻常,只口中发出微微的两个字。
路遥凑了过去,想听清楚慕轻尘到底在说什么。
“师……师……”
路遥:“师什么?”
“死!”
转瞬间,慕轻尘伸出手,一把掐住路遥的脖子,力道之大,似要将她的脖颈直接扭断!
“救……救……”
事出紧急,路遥甚至来不及防御。
她看到慕轻尘睁开了眼,没有瞳仁,只剩眼白。那眼尾泛着恨意的红,似要溢血
他到底梦见了什么?!
路遥无法想象他到底陷入了怎样离奇的幻梦乡中,似乎比她一生加起来遇到所有的不幸还要可怕。
可她已经没有时间想象了,再不自救,他就要被慕轻尘给掐死了!
左右没有工具,怎么办怎么办?!
路遥突然想到,慕轻尘带了一把佩剑!就在他腰上!
少女费了好大的劲,将少年人的佩剑连带着剑鞘取下,然后,一把敲在了对方头上。鲜血横流,这下慕轻尘是真的晕了。
“咳咳……咳咳。”
路遥摊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可这样不行,吞红海棠的花香有毒,还会让她致幻。她不敢保证自己一次两次都能破幻,必须要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还好路遥闲来无事通读医书。此花虽然罕见,但她确实曾在傅家的药典中见过这东西。
书上曾言,吞红海棠水火不侵,喜生食血肉。但喜乐声,可让其沉睡。
乐声,那还不简单。
路遥在荒山上闲来无事,可练了好久的片叶吹声呢。
只见她随意摘下一片观音鬼草的叶子,置于唇边。随后,一声“悠扬”的乐声传来,前后左右所有的鬼草藤蔓都为她让出一条路。她扛着慕轻尘的身体,旁若无人地走在山岗上,向着最后的目的地前进。
直到——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
“道……道友,你能不能……”
路遥看到一个红着眼的男子向自己搭话,心中不甚欢喜,还有越来越多人因为她吹奏乐曲而脱离幻境,回到现实。她知道,他们一定都很想谢谢她,想问能不能带带他,毕竟她的反应实在是太好了,像个大佬,吸引小弟实属正常。
哎呀,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路遥一个劲地害羞:“举手之劳,不用客气,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心领了。”
“不……不是。”
男子的眼珠子都快爆满血丝,发出了绝望的悲鸣:“我说的是,你能不能别吹了,我上个月吃的都要吐出来了。”
路遥:“啊?”
下一秒,在场的百十来个考生都一齐吐了起来,甚至连花都吐了。
路遥:“……”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华光宝殿之上,一阵沉默。
良久,忍乐掌门扯出了一个牵强的笑:“这女娃……你们随便领走吧,我是无福消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