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黛点点头,只嘱咐楚信深好好休息养病,家中的生意以及和自己的构想都先别想了,不去过问是如何受的伤,是什么人犯的罪。
秦钦绝在一旁见她说话滴水不漏,自然知道她不想被牵扯进来,于是也闭上嘴任二人叙旧。
见时机差不多,他开口问道:“楚公子就没见到那贼人的模样,或者听见他们提起过什么?””
楚信深咬牙道:“可恨,不知是哪些贼子,下手竟如此……咳咳……咳。”
因情绪高涨又引起一阵剧烈咳嗽,胸腔起伏不定。
楚信深轻轻拍着胸口,顺着气,待到气定,道:“未曾,他们说的话也不过是打家劫舍时常听见的言语。”
他能支撑起楚家在绸缎行的地位,靠的可不止是在家中运筹帷幄,更是走南闯北打通四方,见过的山贼没有十次,也有八批了。
那些人最爱说什么话来唬人他都是听过的,惯常时候他也都是选择破财免灾,毕竟楚家根本不缺那点三瓜两枣,更何况,今岁不出意外的话,楚家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皇商。
楚父在一旁更是愤然,一拳砸在木桌上“砰——”。
“若是让我知道是那伙贼人胆敢害我儿至此,就算散尽家财,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秦钦绝眯了眯眸子,他耗费心力救活楚信深可不是为了听他说“不知道”的,若是如此,事情发展便不受控制了。
杀自己的人和杀楚信深的人,都自陵阳而来,是意外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若是蓄谋已久,那么陵阳定然盘踞着不少萧党,难道……要下一趟陵阳?
秦钦绝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没注意到二人叙旧完方黛正要离开。
“秦卫主?”方黛见他眼神转向虚空,“我便先告辞了,若是卫主还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未尽之言被他决然打断,“走吧。”
方黛看得出来,秦钦绝是想从楚信深嘴里得知些什么,显然现在并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她识趣地闭上嘴。
回到清水巷,二人便就此分别。
季节还没来得及入秋,日子消磨着暑气,方黛一连几日只是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陈记——清水巷。
待到设计图纸都准备得差不多,便又多了一个去处——刘记铁匠铺。
眼看着再过五日,陈记将迎来开张日,整体格局被方黛重新调整过,其他货柜上的货物已然备得满满当当,不少发簪用到了前世学到的那些非遗手艺,绒花、缠花,包括仿点翠,只不过手艺对比古代定然更加仿真,而价钱只会比真活翠便宜不少。
只余进门最中央最醒目的橱柜还空着,这是方黛特意留下来的,用来展示陈记的镇店之宝。
她准备设计一款会动的发饰,前世,这种设计也引得不少人的青睐,尤其是蝶样款式的,翅膀在头上主动开合,如今想来也算得一奇观。
正好她从前亲手做过一次,现在她正是要还原出来,还有五日,足够她准备了,不过其中有几样机关精密细微,图纸是画给匠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完美复刻出来。
进来修补簪子的客人亦是愈来愈多,客人们捧脸相互介绍,也真是让濒死的陈记缓了口气来。
如今就只等开张迎客了。
宝沁楼。
“于掌柜,那陈记如今倒算得上起死回生了。”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于掌柜看现在是不是要像当年那样……”他抬起手,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被唤作于掌柜的那人,体型微胖,他冷哼一声:“哼,不过是跳梁小丑垂死挣扎罢了!我还不放在眼里。”脸上的肥肉随着他哼气轻轻一颤。
中年男人立刻拍起马屁,满脸堆笑,点了点头:“于掌柜说得对!这种货色还不值得宝沁楼出手。”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嘛?”于掌柜睨了他一眼,“没看见我宝沁楼都是客人吗?”
中年男人点头哈腰,躬着身子赔笑:“诶!诶!小的不长眼,这就离开。”
他转身的一霎那,眸子里的讨好瞬间被阴鸷替代,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不过是使些上不得台面手段的小人!”
声音离宝沁楼越来越远,离陈记越来越近……
“哎哟贵老爷看点什么?”陈如意见一个中年男人踏进门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咱们这现在免费修补簪子。您……”
中年男人没接话,只是背着手四处转悠。
“客官,您要是想买首饰啊,得五日后再来,咱现在啊只能给您免费修补首饰!”
陈如意咬着免费二字说的重,他虽然嘴上恭恭敬敬喊着贵老爷,可眼前这人他一看就知道是个没钱的装货。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不买不买,开张了再来买。”他嘴上说着,眼里贪婪得扫过那些设计新颖的首饰。
语毕,他也不再逗留,又背着手又踱着步子走了。
陈如意皱着眉头,嘴里嘟囔:“怪人!怪人一个。”
他见方黛起身准备离开,登时又换上一张脸,眉开眼笑讨好道:“方小姐回去了?”
陈如意虽不擅商道,但不代表眼里心里不是个明事的。这段时间不管是方黛的辛劳付出,还是她那些独特的手艺,无不让他叹服。
“嗯。”方黛略一颔首,“我明日再来。”
只是,明日来的不是方黛,而是方黛入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