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秦钦绝低头笑了一声,“你若是愿意租下缇骑卫的铺子,想必无人敢招惹你。”
帷幕下,方黛无语地白了一眼,虽说这话自信得过头,在这个世道却是真话。
“卫主,这话莫再说了,否则我怕外人真相信我和缇骑卫有点什么关系。”
秦钦绝眯了眯眸子,看向她,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就这么着急和缇骑卫撇开关系?”
倏地,目光又转向虚空:“当初可是你不折手段和缇骑卫沾上……”
“卫主慎言!”方黛急声打断他的话,“方黛感念卫主于难时伸出一臂之力,也定会如数、如期还钱。”
秦钦绝看着她急得跟猫似的,不觉好笑:“好,随你去。”
“什么叫随我去?我们之间本来……”方黛转头看向他,似要解释清楚这一切,却在看见他戏谑的笑意后又咽下剩下的话,忿忿继续往前走去。
见状,秦钦绝唇角几不可察动了一下,不多时,清水巷口已在眼前,他停下脚步。
“到了。”他言简意赅。
方黛微微福身:“有劳卫主相送,多谢。”
“阿姐!”方亭业不知何时从院中跑出来,直奔方黛的方向而来。
“亭业。”方黛轻唤,有些意外,“怎么出来了?”
方亭业看见秦钦绝脚步本能地一顿,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姐姐并没有瞒着他,二人得以脱离醉春苑,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借出的银钱。
即便这个男人声名可畏,手握生杀,但自己终究是受了他的好意,无论如何,也要谢过一句。
恩是恩,惧是惧。
少年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一步,朝着秦钦绝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底。姿态有些生涩,却足够郑重。
“秦卫主,”他声音尚带稚气,却努力说得清晰平稳,“亭业……还没来得及,正式谢过卫主相助之恩。”
秦钦绝的目光落在躬身行礼的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依旧带着惯有的冰冷漠然。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算作回应,也未多做表示,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本卫主还要公务要忙,就不进去叨扰了。”秦钦绝出言告辞。
方黛:……没人喊你进去。
“是,卫主公务要紧,路上小心。”方黛维持着面上的得体柔和。
待到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口,方亭业才松了口气,拽了拽方黛的袖子:“阿姐,秦卫主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方黛看向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无事,偶遇而已,顺路罢了。”
听到她这样解释,方亭业才收回目光,长吁一口气:“呼——原来是这样。”
他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阿姐,方才有个姐姐送来了一碟莲子糕,她说她就住在咱们隔壁,也算是欢迎新邻居了。”
“嗯。”方黛踏进院门后,转身将木板门合拢,顺手摘下帷幕。
方亭业跟在她身旁,眼睛亮起来:“我尝了尝,还挺好吃的!”
“是吗?”方黛看着他雀跃无忧的模样,眉眼一弯,“那我们可要去向人家道谢。”
“好哇!”方亭业立刻点头,他对那个姐姐的印象极好,“那我们快走吧快走吧!”
方黛失笑,无奈在他额头轻轻一点:“咱们怎么能空着手去呢!”
“哎呀!阿姐说得有道理。”方亭业恍然大悟,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头,“那个姐姐都是拿了莲子糕过来的,是我高兴糊涂了。”
“对呀!”方黛含笑应着,心思却已飞快转动,思考该做点什么回礼,最关键的是……她需要再为卢府准备一份。
秦钦绝说的没错,不论什么朝代,贵人的钱最好挣,而卢夫人算不得京城顶尖上的贵族,但也不是花不起钱的寒门,是最适合自己打通生意的门路。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女人的生意。
前世也做了不少手工发钗视频,几乎出镜时戴的发钗都是出自自己的手,倒也算半个簪娘了,此刻成了她最珍贵的资本。
设计制作一些别致又不算过于昂贵的头面首饰,再配上自己的化妆技术,不敢说能立刻大富大贵,但至少是条能安身立命、且能接触到目标客户的路子。
至于楚信深……方黛眼神微暗。想救吗?自然是想的。
可若这“救”的代价,是让她亲身涉险,去做那诱饵,去周旋于周长宇那般人物之间,那么,她只能选择放弃。
她的命,她与弟弟刚刚开始的新生,比任何旧识的情分都更重要。
次日。
方黛环视屋内,见案上还剩些花生,便打算做一碟糖霜花生,又做了流心芝麻圆子,准备一并送过去。
之后,她又取来往日佩戴的珠钗,一一拆解,细细重组,反复斟酌搭配,直到簪成一支最合心意的样式,方才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