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梁音程放下筷子,“他拿了家模特公司的约,在犹豫签不签。”
“哦?那你怎么说?”李柯枝问。
“我劝他别签。”梁音程回答的十分干脆,他抬起眼看向两位好友,语气中流露出近乎直率的不解,“我建议他深造,但这也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其实我连他为什么想要进入那个圈子都不理解。”
他顿了顿,见两个人都看着他,便接着说下去:“时尚那套东西,说白了不就是一群人编故事,创造一种稀缺性,营造一种专属感。面料、裁剪、工艺固然有价值,但时尚圈更大程度上只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名利场……
梁音程说着靠向了椅背,叹了口气,“他看着也挺聪明的,不知道为什么执着于这种东西,感觉有些幼稚了 ……”
包厢安静了几秒。
肖嘉禾突然笑出来声,指着梁音程:“李柯枝你看见没?他急了!梁音程,你什么时候对别人那么上心过?又是‘聪明’又是‘幼稚’的,指导一下人家毕业论文还真成别人导师了啊?”
“滚。”梁音程笑骂了一句。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李柯枝也微笑起来,“音程,你是不是觉得他明明有条可持续的路走却偏要追求一个虚幻的泡泡?”
“可能吧。”梁音程的语调沉了一些,他才意识到了自己不合理的在意。
话题被带向了李柯枝的北欧见闻以及身边朋友的近期状况。
散场后,梁音程自己开车回家,在经过环形天桥的璀璨光带时,某一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是某一奢侈品的当季地广。
看着屏幕上模特那张冷峻的脸,他无端地想起另外一张脸——那张在日影西斜的午后咖啡馆内,因眼神中带有憧憬而显得生动的多脸。
……
与此同时,林云星正一脚踩在椅子上,用他最喜欢的但是有伤脊柱健康的坐姿坐在书桌前。
他穿着舒服的睡衣,头发用发箍全都箍起来,认真浏览着那几个艺术院校的官网。
林云星在这几个官网找到了他倾向的课程,逐条认真阅读入学要求、申请指南、费用、截止日期,列出了他需要准备的核心材料清单,评估他申请能通过的概率。
首先不需要额外准备的材料有学术材料以及语言成绩。
其次是需要在申请截止日期前额外准备进行补充的材料,有作品集、推荐信以及研究计划,这些是需要花时间功夫有希望能完成的。
最后就是留学费用问题,由于林云星关注的学校位于的地区生活成本都很高,需要准备的申请费用、学费、生活住宿费加起来可能需要六十万人民币左右一年。但鉴于他想申请的项目学制都只有一年且父母已经提前为林云星准备好了留学费用,所以问题也不大。
林云星唯一头疼的就是他应该如何向父母解释他想申的专业从心理方向突然跳跃到时尚方向。
其实林云星也没能完全说服自己尝试这次跨界深造,仅仅是因为热爱的话也太空洞了。
如果这样轻易决定最后却不能在这条路上走到一个小有成就的位置,那又该如何和自己交代呢?
林云星揉了揉自己的脸,随即想到这几天忙的已经快一个星期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电话打通后很快就被接起。
“云星呀,最近很忙嘛。”
林云星一听到江女士的那种故作嗔怪的口吻就赶紧用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截住,“妈~我最近论文开题很忙嘛,我现在终于忙完了,这就订票回家呆几天,你们可要给我做好吃的。”
“那你后天回来吧。”江女士的主意力果然被转移走,“我和你爸没准备明天的菜,打算去看个电影在外面吃的。现在你来点菜吧,我让你爸明天一早就去远一点的那个菜市场买。”
后面的对话主要围绕家里发生的各种小事展开,例如,小猫林妙妙最近挑食到连三文鱼都不吃了、林爸最近好几天都有饭局又长胖三斤、江女士阳台养的三角梅又开了很多……
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主要由江女士一茬接一茬地语气丰富地进行表述,林父在一旁间歇性插嘴补充。林云星则笑着偶尔点评上几句充当判官。
结束电话,林云星叉掉了电脑上学校官网的页面。
先不管了,等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再说吧。
躺在床上的林云星过了很久还是没睡着,本来昨晚已经因为有些焦虑今天的见面和访谈,睡的很晚了,没想到现在躺在床上还是毫无睡意。
梁音程在咖啡馆说的那句“缺的是信息和渠道”,以及最后上车前让自己叫他全名,到底有没有暗示,或者说有没有别的什么含义呢?
在床上闭着眼,林云星脑海里却一会是parsons、lcf相关专业的信息,一会是梁音程上车前嘴角扯起的淡淡笑容,就这样辗转反侧良久,林云星终于陷入睡眠状态中。
其实当人处在命运转折的关键点的时候他是会有一点点感觉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