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萧惊澜低声道,“被……带走了。”
林晏脑子嗡的一声:“什么……”
“滚出去。”萧惊澜打断他,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所有人,都给本王滚出去。”
林晏张了张嘴,看着王爷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死气,一个字也不敢多说,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厢房内,萧惊澜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烛火不知何时灭了,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压抑,沉闷,最后变成了野兽般的呜咽,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系统……”他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很好。”
三日后,京城风云突变。
武淮王满门抄斩,太后被废冷宫,永安王府沉冤得雪。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朝野上下都未及反应,便已尘埃落定。满朝文武备好了贺词,以为将迎来新朝气象,谁知等来的,竟是一道闻所未闻的圣旨。
摄政王萧惊澜,请辞王位,闭门谢客。
一纸薄薄的诏书,掀起的惊涛骇浪,远超武淮王伏诛、太后幽禁所带来的震动。朝野震动,百官哗然,无人敢信这位权倾朝野、手腕铁血的摄政王,竟会在这权力的巅峰选择放手。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摄政王把自己关在府里,水米不进,形同枯槁!”一个说书先生在茶馆里压低了嗓子,周围的听客们纷纷凑近,“那王府里头,夜夜传来碎裂声响,听说是王爷的书房,砸得稀巴烂!上好的端砚,都成了八瓣!”
“啧,依我看,是为那个永安王世子吧?”邻桌一个商贾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驿站的侍卫亲眼所见,那晚世子爷如青烟般消散,凭空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真邪门得很!”
说书先生赶紧打断,眼中掠过一丝恐惧:“嘘!你不要命了!王爷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这世道,越是离奇的事,越不能多嘴。”
永安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永安王手中密信上跳动的字迹。他合上信纸,指尖轻抚,墨迹犹温。
“安儿……失踪了?”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是。”管家垂手立在一旁,声音更低,“驿站的侍卫说,世子爷凭空消失,不见踪影。连一缕魂魄都寻不到。”
永安王久久无言,良久,才又开口:“摄政王呢?”
“王爷把自己锁在府里,谁也不见。”管家犹豫片刻,才续道,“侍卫们说,王爷……疯了。他日夜呼唤着世子的名字,声音凄厉,令人闻之胆寒。书房里但凡能砸的,都砸了个干净。”
永安王闻言,闭了闭眼,一声长叹,眼底是难以名状的疲惫,深处隐约透出几分洞悉。
“罢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与释然,“随他去吧。”
摄政王府,密室。
萧惊澜盘膝而坐,三天未曾打理的墨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俊美的脸庞多了几分邪气。
他指腹摩挲着手腕上一个黑色的手环,那上面一道新出现的裂痕,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微光。
“三世了。”萧惊澜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次,都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消失。”
“第一世,你是顾盼,死于歹徒刺伤 。”
“第二世,你是林盏,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这一世,你叫俞安,被你的系统……强制召回。”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点波澜,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疯狂。
“这次,我不等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催动手环。
那道裂痕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红光,手环上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空气。
空间开始扭曲。
萧惊澜的身影在红光中渐渐变得模糊。
一道冰冷彻骨的誓言,在密室中久久回荡。
“三世追寻,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