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两碗甜豆浆，四根油条，再来一笼小笼包。”林之远熟门熟路地点单，然后看向顾盼，“小笼包吃吗？他家招牌。”

“好。”顾盼点头。

他们挤在靠墙的一张小桌旁坐下。林之远抽出纸巾，仔细擦了擦两人面前的桌面。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认真。

“你之前……经常来？”顾盼问。

林之远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没有。就……来过两次。”他略一停顿，还是补充道，“上次你说豆浆香之后，我来尝过。”

他说得简单，但顾盼听懂了。因为自己随口一句话，他来确认过，记住了味道，记住了位置，然后在今天带他过来。

豆浆油条和小笼包很快上桌。豆浆醇厚微甜，油条酥脆，小笼包汤汁饱满。很寻常的早点，却在晨光里氤氲出别样的暖意。

林之远吃东西很快，但并不粗鲁。他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顾盼面前的碟子里：“小心烫。”

很自然的动作。

顾盼垂下眼，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鲜甜的汤汁在口中漫开。

“怎么样？”林之远看着他问，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期待。

“很好。”顾盼咽下食物，给出评价。

林之远似乎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让他整张脸的轮廓都柔和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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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早餐之后，林之远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宿舍楼下。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铺满地面，那辆山地车就已经安静地靠在梧桐树下。

有时候是去那家巷口的小店，有时候是食堂新开的窗口，林之远总能找到不重样的地方。

晚上，图书馆成了第二个固定地点。两人各占桌子一角，互不打扰，却又在抬眼时能看到对方安静的侧脸。

这种默契的相处模式，顾盼自己都快要习惯了。

可他习惯了，不代表别人看不出端倪。

这天晚上，顾盼推开宿舍门，一股不同寻常的安静让他脚步一顿。

章诚和李阳没在打游戏，两人盘腿坐在各自的床上，齐刷刷地扭头看他，眼神里闪着一种审讯犯人般的光。

“老实交代。”章诚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你跟林之远，什么情况？”

顾盼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地把书包放下：“什么什么情况？”

“还装？”李阳从上铺探出个脑袋，“别以为我们瞎，这都快一个礼拜了，林之远天天跟个忠犬似的来接你送你，就差给你叼拖鞋了。”

章诚一拍大腿，补充道：“可不是嘛！以前你俩那气场，隔着八百米都能冻死人，现在呢？恨不得黏一块儿！我今天在篮球场可看见了，林之远打着球，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那眼神，啧啧，都快拉丝了！”

拉丝……

顾盼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没想到，他们之间的这点变化，在别人眼里竟是如此显眼。

“我们……和好了。”他找了个最站得住脚的理由，声音却有点干。

“和好了？”章诚挑起一边眉毛，显然不信，“兄弟之间和好，需要这么体贴入微？早接晚送，风雨无阻？你骗鬼呢？”

李阳在上面帮腔：“就是，那叫和好吗？顾盼，你老实说，林之远是不是在追你？”

顾盼被他们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承认？怎么可能。

可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几天的相处模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就在他被“公开处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宿舍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林之远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杯奶茶，热气氤氲。他大概是刚运动完，额角还带着薄汗，呼吸微促。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宿舍里这三堂会审的架势，脚步顿住了。

“顾盼，你的奶茶。”

他把奶茶递过去，动作很自然，但通红的耳朵尖却出卖了他。

章诚和李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八卦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哟，奶茶都送上了？”章诚拖长了调子，故意调侃，“远哥，可以啊，对我们盼盼是真好。”

林之远耳根更红了，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之前提过一句想喝。”

“他想喝你就给买啊？”李阳从床上跳下来，凑热闹不嫌事大，“那我也想喝，远哥，给我也带一杯呗？”

林之远没理他，只是把温热的奶茶塞进顾盼手里，转身就想溜。

“哎，等等！”

章诚一把叫住他，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几分，变得异常认真。

他直直地看着林之远，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问题。

“远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顾盼？”

一瞬间，整个宿舍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