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身边,靠住他,跟他共享一副耳机,他们听起斯德哥尔摩情人。
晚礼服因为没有红毯的道路染上一层灰,不知听到第多少遍时,风刮起来了。
把拖地的巨大披风横过来裹住自己和李惨绿,她听见李惨绿很小声的疑惑,“这么大?”
“不重。”她说,“奥斯陆那边都下雪了。”
“你说这边怎么不下雪呢?”她痴痴笑道,“要是下雪就好了,真想共你到白头。”
猛地扭过头来,李惨绿的鼻子掠过她脸。他眼里迸发出比王室珍藏珠宝的火彩还要亮的光,她朝他笑。
我们就那样对视着,直到斯德哥尔摩下起雪。他捂住我的眼睛,我吞咽起他的吻。
从不知道那个人吻技那样好,吻得她发颤发潮。
被吻得飘飘然,发上落满雪,她化在李惨绿身上,目视他给她裹紧巨大披风,抱着她上了一辆黑漆漆的载他们去与世隔绝的木房子的车。
再怎样颠鸾倒凤,鸟儿终究是要归巢的。
一起过完平安夜,李惨绿穿上衬衫,要回夏洲做他的科学院首席,她则套上礼裙,准备陪Anne—Elle基金会过鹰洲当地时间的平安夜,以及陪家人过圣诞节。
“元旦我去纽约找你。”给她戴上由帕帕拉恰和帕拉伊巴做的小龙胸针,李惨绿声音沙哑地说。
“不能来也没关系。”她抱住李惨绿的头,笑,“我反正一直在,你能来就来,不能来的话……我就去找你。”
*
那年圣诞,大人们的聊天主题是即将到来的她的婚礼。
“你干脆让教??皇来给你证婚好了。”太爷爷没好气地说。
“我想过,但是教义说我们三个互为异??教??徒。”月买茶耸肩,“那场面可不会太好看。”
“没有教皇你们两个也互为异教徒。”敲了下她的头,约翰.亨特越说越生气,“你没事跟英国人结什么婚?”
坐五月花号到新大陆的人,跟英国世袭的贵族多少都有些仇。
“如果你敢让坎特伯雷大主教来证婚,并且改姓成什么公爵夫人,我们就……就……”太爷爷气势强大地朝天竖起食指,威胁的话却始终讲不出口。
“就称呼我Your grace?”月买茶挑眉。
“拜托,他不是长子,继承不了爵位,你们不会以为我嫁给他就是为了方便偷??情吧?”
大人们都无语了,她继续宣布,“我们的婚礼主题已经定为警察了,没上??帝,没十??字??架。”
太爷爷眉头一皱,发出僵尸吃到大蒜的“呃嗷”声。
没在麻州待几天又飞去纽约,在时代广场旁的酒店跟李惨绿厮混,情到浓时没再更进一步,他们不约而同停下来,盯着广场屏幕上的倒计时,十指相扣着念了起来。
“……3、2、1。”
他们看向彼此,“新年快乐。”
有雪飘落,人潮里翻涌着止不住的“Happy4025”,她主动吻住李惨绿。
继续未完的情事,后半夜顾及她的身体,李惨绿怎么样都不愿意再继续了。
抱在一起温存着直到天亮,李惨绿起身为她清洁换衣,不久后便去与SWB商讨事务了。
让渡出去的权力并不好收回来,平静地接受了自己骤减下来的工作量,高效地在午饭前处理完阿A安排的任务,她很有节日氛围地放下电脑,叫司机开车载她进大街小巷,好让她能够亲手送出结婚请柬。
是在戒酒互助会里找到主治医生的,名校出身的天才精英医生。
还记得那个亡羊补牢的笑话吗?
“我们不但要把现有的羊养好,还要把走失的羊找回来,不仅如此,我们还要主动出击,为我们的羊圈抓更多的羊。”
但是我们忘了扩张羊圈,于是我们的羊圈违背了日??内??瓦公约。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主治医生讲那话时我正为蹒跚满足并哭闹着拒绝剩下的更艰难的复健,而我的主治医生,我的主治医生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表情和语气,跟我说,“Tom,你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你不该止步于此。”
“你以为你很弱小吗?不,你的身体比谁都强壮都健康,你的智商和情商比谁都能发挥出来。”
“你知道吗,我们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只能够呼吸,因而,我们对你的要求绝不止步于……这个。”拿走她的助行器,看她摔在地上,主治医生继续道,“做点什么证明你自己,至少拿下一枚奥运金牌,和一个有含金量的能证明你智商的奖项,菲尔兹奖如何。”
就是那样的人,那样对我寄予厚望的人,穿着黑色的卫衣裤和鞋子,暗淡地在一群臭烘烘的人里佝偻着,忏悔说自己因为庆祝元旦而破了戒。
“女士你?”志愿者上来询问,她朝志愿者僵硬地笑了下,冲进充斥着致癌物的空气里扯走主治医生。
“你不是滴酒不沾吗?”抱着在街边小摊上买的炸薯条和热狗一起分食,月买茶问。
“从没想过生命会如此弱小……把你救回来,看你继续痛苦。”主治医生揉揉眉心,一口气吸干超大杯可乐,晃着冰块说,“费尽心思给你续命,忽然大家不团结了,科技发展又要继续停滞不前。”
“F**k。”
“现在的水平不再团结也够用了,成本总会降下来的。”
“对了,我要结婚了。”
“我知道,圣诞节演讲里你介绍了他。”
“我们会在缅甸办婚礼,婚礼会有点严肃,可玩性不高。所以……把地中海包下来给你们度假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如果我还像现在这么邋遢的话。”主治医生笑道。
“SWB全体成员都会来,希望你不会被嘲笑。”
“那我还是改变吧。”望着摩天楼群,主治医生说,“你想过摆脱SWB吗?”
“为什么?”她问。
“你一直在违背新人类计划,听说你准备扩大基金会。”
“我要当联合国秘书长的话就得帮助更多的人。”她也望天。
“这次的筛选标准是什么?”
“是否意淫辱骂过伟大禁毒英雄的伟大女儿。”
“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
“婚礼着装要求发我邮箱里。”把超大的可乐纸杯投进垃圾桶,主治医生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