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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鬼担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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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早说!”商语迟跳起来,“我都摸了多少回脑袋了!”

飞速去洗了个战斗澡,商语迟靠着树摸快干的头,说:“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去看升旗?”

当然乐意,重重点两下头,她在齐燕华严肃的目光里呃了声。

“应该不是什么剧烈运动吧。”

“看了就回来,不要乱跑,能休息就休息。”齐燕华嘱咐道,又看向商语迟,“妹妹身体不好,仔细点看着她。”

“那是当然。”

回起居室休息了会儿,凌晨时分商语迟推着轮椅来喊她,“看哥周不周到。”

那时秋月白还没睡,噗通一下就坐到轮椅上让商语迟把他推到床上。

商语迟也没跟兄弟客气,直接倾了轮椅,摔了秋月白一个屁股墩。

齐燕华和叶青衫在一边笑眯眯看着,跟着笑了会儿,鬼鬼祟祟回去卧室,她给李惨绿打电话。

流产后会出血一到两周,李惨绿怕她大出血,要求她每小时都要去更换卫生巾,然后打电话报备血量和血液颜色。

然而她那天在外面玩了一天,连缺了李惨绿八个电话,差点没把人吓死。

被鸽了那么久,李惨绿倒也没生气,只是细细嘱咐了她好一通,叫她带女伴一起去,商语迟一个大男人,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

想了想大包小包候着的助理,她重重点了下头。

看完升旗,商语迟意犹未尽,便推着她走了遍长城,人倒是不累,就是皮给晒红了。

商语迟一脸愧疚,她敷着凝胶安慰人,接到来电说林高义回来了,便立刻跳起来做甜品。

深夜的厨房空荡荡的,米粉用完了,商语迟去库房里拿,而她看着教程,倒糖的手抖得像在害怕。

或许是鬼月的缘故,鬼门开了后奈何桥上想必很热闹。

可她不要死了再重逢,他们做的坏事不一样,地狱都下不到一块儿去。

溪岸路那么长,清明那么潮,她一点都离不开解琟。

失去与所爱之人的孩子,失去汲汲营营的权力,她付出的代价够多了。

细心给包装袋打上蝴蝶结,天已蒙蒙亮,商语迟打着哈欠回房间补觉,而她在起居室里把三月里给商语迟织的帽子拿出来改了改,找了个好看的盒子装上。

回房间补觉到下午,没化妆,穿了条白色棉裙,往发上别了个木质的小雏菊发夹她就拎着东西上慈山了。

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车,林高义的小楼前也停了几辆。

一进去就被带到客厅,有军|工背景的人在跟林嘉措讲话,见到她,两人都说:“回来了。”

“稍等我一下。”然后林嘉措上楼去了。

很快林嘉措就拿着个礼盒下来,那时她刚把亲手做的甜品摆好,帽子也才拿出来。

“没请你们吃蛋糕,就做了点别的。”

“过生日送别人礼物。”林嘉措轻哼了声,把礼盒给她。

低下头摆弄缎带,她轻轻道:“有求于人嘛。”

“不拆礼物?”林嘉措没听到一样说。

仰起头,先甜笑说完“谢谢嘉措哥”她才拆开礼物盒。

是张唱片,骨碟的,看骨头轮廓应该是她的X光片。

“录了点白噪音。唱片机太重你拿不动,我叫人送到竹园去了。”

便又道了声谢,是很实用的礼物。她会把它带到里斯本的。

过了会儿林高义被推出来,推他的人有军医背景,在疫苗界是响当当的人物,解琟很早之前就试着跟那人联络。

不过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换来。

那人把林高义推到茶几边,看着她颔了下首,便告辞了。

“回来了。”林高义说着扫眼桌上东西,没再吭声。

把帽子拿出来,笑嘻嘻给林高义戴上,她嘟囔道:“正好。”

“大夏天给我戴毛线帽,要热死谁。”

便看眼窗外,阳光在叶尖在石上跃动,确实是夏天的景象。

“那书上说七月流火啊,立秋都过了,迟早会转凉的。”

“做了点米饼给你吃,加了好多青稞,不许说不健康。”

“哪有自己生日给别人送礼的事?”

“不是一回事嘛。”把帽子摘下来,在手上叠着,她像一个内向的人要在联合国大会上演讲。

阳光在芭蕉叶子上跳,像乡野间含着跳跳糖的孩童在暑假的田埂上奔跑;不知是谁家老人在听锁麟囊——“这是我疼爱他娇纵千端”,咿咿呀呀咿咿呀呀,脚下踩的地渺远的像假期里刚醒来的午后。

林高义的头发长长了,银白银白的,连心跳都听不见的沉默里,她开口,“能放解琟出来吗?”

一旁的林嘉措猛地站起身,“爷爷给你的礼物在楼上,我去拿下来。”

刚到时笑着聊天的保姆和家政不吱声了,不知躲在哪里。林高义倒是没有在躲避之中产生暴怒,只很平静地问,“他出来了,然后呢。”

“出国定居吧,他一直想做个隐士。”

“打算去哪里定居?”林高义继续问。

“去里斯本,葡萄牙的首都。”她说。

她不知道林高义对里斯本知道多少,或许那个国家对他来说不过是占领过澳岛的业已衰落的小国?

“不是喜欢春城吗?我看你们年年都去。”

“丢脸啊。”在思考前她先嘟囔了声。

林高义周身的气压忽地变得很低,让她觉得缺氧。

“谁跟你说什么了?”林高义还在问。

“是我自己觉得丢脸,走到哪都有人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我受不了。”她编起理由。

她和解琟,他们去里斯本,或者去哪里都好,反正外边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痛快做一对相依为命的孤儿。

“你受苦,总不能要别人笑,我会跟他们说的。”林高义悠悠长长地叹出一口让她愤怒的气,“又不是没有家,哪有去外边定居的道理。”

“军里有几个很好的心理医生,明天让嘉措带你去看看。有什么心结快点解开,以后我们好好生活。”

“如果是温锦衣说的呢?”她抬起头,墙上白白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温锦衣一直喊我破鞋呢。”

“算了吧爷爷,敢说什么的人,咱们也说不了不是么。”

“我就想少受点委屈。”

“你就只要解琟?那个尤寒色,还有却知夏……”林高义细细数起她身边的人,“还有李惨绿呢。”

“你在家里好好的,爷爷堂堂大将军,还保护不了你了?”

“那您这么厉害,能放解琟出来吗?”

林高义默了默,摇头。

“那行。”她扬起笑脸,“爸爸说让我开学了去陈院上学,硕士读完,他总该出来了。”

“嘉措哥怎么还没下来,我去沏壶茶,给您配点心吃。”

“去吧。”

刚沏好茶,就看到林嘉措下楼。

林嘉措拿着把崭新的电棒,给她防身用。

晚饭时家政把窗户都打开了,左邻右舍的声音飘进来,听到西语,她笑道:“是哪位好雅兴,晚餐佐诗。”

“Se trata de que tanto he vivido

que quiero vivir otro tanto.”她跟着念出来。

“总归就那几个人。你听得懂啊,给爷爷说下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活了如此之久,我还想再活同样的岁月。”她说着有点脸红,在老人面前说想活很久感觉怪怪的。

林高义点头,说想听整首诗,“就用那门外语念。”

“现在给予我平静

Ahora me dejen tranquilo.

现在去习惯没有我

Ahora se acostumbren sin mí.

我要闭上眼睛

Yo voy a cerrar los ojos

我只想要五样东西

Y sólo quiero cinco cosas,

五样最根本的愿望

cinco raices preferidas.

……

让我独自度过这一天吧

Déjenme solo con el día.

让我降生在这世上

Pido permiso para nacer.

说着她站起来,继续念着去拿纸笔,把中西双语的诗誊抄下来给林高义。

粗陶碗里还有半碗的毛豆米饭,咽了咽喉咙,她继续吃下去。

饭后推林高义去散步,林下的夜色安静,林高义说:“谁欺负你跟爷爷说,也不至这点用都没有。”

她诶了声,林高义又说有空去看看温不愠,他很想你。

没说回来当夜她就找温锦衣想请温不愠吃饭,不过温不愠在忙翻案,一点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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