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叙被这句话拿捏住,不情不愿地抬脚走过去。刚走到人跟前,脖子忽地让人一勾,整个人被拉进电梯,后背重重抵上冰凉的墙壁。
池砚长臂越过他身侧,动作利落地按了楼层键,又摁下关门键。
高嘉树刚追到门口就被那道渐渐收窄的缝隙挡在了外面。
符叙感受到压迫而来的蓝桉信息素,用力把人推开:“你又发的什么疯?”
池砚顺从地退后。
电梯升到三楼停了一次,符叙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又按了九楼的按钮。
数字上升到七,他往旁边让出一点空位等着这尊大佛滚蛋,却被掌着后颈一并带出去。
符叙脾气上来了,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
力道不重,池砚也没松手。
他偏着脸闷咳几声,忽然单臂把人托起来抵在墙上。
“这就是你说的有仇?”
符叙:“你还来劲了?”
他没笑,池砚也没跟他笑,两个人眼神对峙着,过了十几秒,池砚才淡淡开口:“你们干嘛去了?”
“没义务跟你报备。”
池砚思考片刻:“但你把我耳坠弄坏了对吧,我很想知道是怎么断的……监控应该能查到吧?”
符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是去网吧了?”池砚自顾自猜测,“也可能是跑去酒吧了,被人骚扰所以打架,一身信息素回来?”
“这种地方的监控并不难搞到……如果你不老实告诉我的话。”
符叙回过神,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跟高嘉树一样自作多情。”
池砚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垮下去。
“所以我才问你他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你的信息素的味道。”
符叙打算坦白自己也是Alpha来拒绝这狗皮膏药的想法一瞬间破灭了。
“……我和他都是Omega。”
池砚点头:“我没问这个。”
“去网吧打架回来凑巧碰上他,够了没。”符叙抬脚往他腰上踹,“松手!”
他这一脚带了火气,没轻没重的,池砚闷哼一声,真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符叙合理怀疑这人是装的,半点不想配合演出,抓住机会就要走。
“打120。”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身后悠悠飘过来。
符叙脚步一顿,良知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地打架,最后还是没迈出去。他认命地转身把人扶进客厅,摸出手机要拨号,手机被人抽走了。
池砚蹲在他腿前,仰着脸看他。那张脸白得有点过分,嘴唇也没血色,不像演的。
蓝桉信息素一点点浓郁起来。
符叙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晃他肩膀:“喂,你没事吧?”
“别摇。”池砚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指节泛白。
符叙立刻不敢动了,但嘴上忍不住吐槽:“你把我手机扔那么远,我怎么给你叫救护车?”
“救护车没用。”
符叙没听清:“什么?”
池砚把脸贴在他膝盖上,呼吸有些沉,语气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医院控制不了。”
符叙:“什么叫医院控制不了,你得什么罕见病了?”
池砚都这么难受了还要被气:“你别咒我。”
“那你别吓我行不行。”
把房子卖了也赔不起你这大少爷啊。
池砚还有心思开玩笑:“担心我?吓成这样。”
符叙:“……”
要不还是死了算了吧。
“不严重,信息素紊乱导致的神经敏感。”池砚说,“之前打针能抑制。”
符叙问:“针呢?”
“有副作用。”
符叙:“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池砚低笑一声,两只手忽然撑在他腿侧:“你的信息素比针管用。”
符叙把他的脸推远。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从答应了这人闻信息素的请求之后,两个人就越捆绑越深了。
“你不是才打过针吗,怎么会又失控?”
池砚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他的腿,在淡淡的荔枝清香中一点一点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可能快到易感期了。”
符叙看着他额角的冷汗,不自觉问出口:“你的易感期是不是更难熬?”
“是吧。”池砚合上双眼,“要被关在铁笼里。”
符叙心口一跳。
这么高的个子,被塞进铁笼里?
把人当畜牲呢?
他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从小被奶奶带大,吃穿零用一点都不比别人差,缺失的亲情都从奶奶那里加倍感受到了。
所以了解池砚的经历后,内心不免泛起一点点同情。
“在楼下看见你还好好的,怎么我踹你一脚就信息素紊乱了。”他纳闷嘀咕。
“气到了。”池砚答得干脆。
“气什么?气我去网吧不叫你?”
池砚没立刻回答。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亮得刺眼的灯,像是在认真思索什么。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个固定的光点,他才转动眼珠,若有所思地看向符叙:
“那个好像是叫吃醋吧?”
符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不是说只是有点好感吗?!”
池砚:“只是有好感就不能吃醋了?”
“当然不能!”
“嗯。”池砚重新闭上眼睛,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符叙松了口气,俯身从茶几果盘上捞了颗荔枝,剥了皮塞进嘴里,用咀嚼声来缓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靠在他腿上的人又开口了:“那改一下。”
符叙疑惑地低头。
“改成‘我喜欢你’。”
“噗——”
荔枝核精准地吐到了池砚脸上。
池砚:“……”
符叙:“…………”
符叙镇定地擦了下嘴:“不好意思。”
池砚抹了把脸:“嗯。”
“你下次说话也注意点吧。”
“嗯。”
……
他妈的。
-
托高嘉树和池砚的福,逃课三人组第二天一早就被叫去了走廊,挨批,连坐的还有程司远。
“你机灵啊,仗义啊,还给符叙打掩护!”
程司远比窦娥还冤。
一下午都好好的,过了一节晚自习从小卖铺回来,同桌不见了,后桌也不见了,缺了个三角形,老师是瞎了才会看不出来。
好在不是教导主任抓到的,几人不用吃处分,按照惯例交份检讨上去。
四个人滚回教室的时候程司远还在偷偷跟符叙吐槽:“我草了,他俩要逃课就逃课,怎么还撞一起了!”
符叙一句附和也说不出口。
因为这两货都特么是去找他的。
回到座位,池砚明显精神恹恹。
明明昨晚给他释放了那么多安抚信息素,今天一早起来,脸虚得像是冲了一晚上快要精尽人亡了。
符叙生怕他死自己旁边:“喂,你不是快到易感期了吗,怎么不请假。”
“不确定。”池砚说,“之前易感期在下个月,没这么快。”
符叙想说这不是个很好的请假理由吗,结果被生物老师逮住,当场拎起来。
“你还有脸开小差?”生物老师一拍卷子,恨铁不成钢,“你那答题卡,我都不想说你,自作聪明!”
符叙:“???”
他不是交的白卷吗?
生物老师气得发不出火:“能和不能的选填题,你写个可能,糊弄谁呢?!”
教室安静了一秒,继而爆发出哄笑。
“这么谨慎?”
“能拿一半分吗老师!”
符叙耳根子腾地红了。
都怪池砚,考试的时候突然扭头看他!
被当成乐子笑了一分钟,生物老师才终于赦免他坐下。
池砚难得在班上露出个笑,凑过来想调侃几句,就见这人把两张桌子拉开一条缝,后脑勺对着他,趴下去了。
他笑意僵住。
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