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着灯光下垂落的琉璃吊饰,看得眼睛眩晕,意识不住地混沌。直到耳畔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好吧,不急了。”
她终于放下手机,声音如释重负一般,又轻快起来。头一拱,拱进我怀里, “医生刚刚问我‘你多少度’,我说‘37.8摄氏度’,医生就说没什么关系。”
原来她那么着急是去问医生了。
我摸了摸颈侧蠕动的头,是熟悉的毛茸茸的手感。
空荡荡的掌心重新充实起来。我伸出食指,一缕发丝自然地缱绻在我指尖。
“虽然很感谢你的担心,但是啊……在你心里,你现在抱着的这个人是什么工作呢?”
她蹭我肩颈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
过了两秒我的颈侧传来一阵疼痛,伴随着她牙齿上下磕动的声音:“这会儿知道自己是医生了?那苏医生怎么都不会照顾好自己。”
“这不是想体验一下被你照顾的滋味吗?”
耳朵烫得发麻,我伸手想揉,却触碰到一片温热的柔软。
“那也不准伤害自己。”那片唇瓣颤动几下后朝着我的指尖吹气。湿润而温暖的气息扫过指尖,竟让我的手动弹不得。
“……”沉默良久,我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屈起食指,轻轻敲在她额头上,“今天只是一场意外。倒是你,刚刚医生说了什么,让你难过了?”
“我……”她半晌说不出话。鼻尖气息凌乱地扑洒在我颈侧。
我心里一软,侧身把她牢牢扣在怀里。
“刚刚还说我不准生病,我看你才是不准找那个医生。”
“不是的。”她轻轻摇头想解释什么,却只是在我锁骨处蹭了蹭。
我耐心等待她的下文,可惜没能听到我想知道的答案。
她只是说她习惯找她的私人医生。
她只是说医生按照病情实话实话而已,没有伤害她。
绝口不提为什么难过。
我深呼吸,闻到她的味道才稍微缓解了心里的烦躁:“不希望我安慰一下你吗?”
“……想。”
“说不出口的话,给我看看手机?”
她动了动,没起身,只是把泪水擦在睡裙上。眼泪透过睡裙触到胸脯上,已经变得冰凉。
那抹冰凉却像一把火,差点烧焦我的理智。
“怎么,舍不得把你们之间的消息给我看?”
我捏起她脖颈后的软肉,柔嫩的肌肤在我手下毫不反抗,让我一下子泄了力。
“你这是想安慰我还是想借机查我手机?”她一下子挣脱开我的桎梏,支棱起来。
这话说得像是不乐意似的,可她嘴角明明上扬着。
“你这话,倒像是你希望我查你手机。”我勾勾唇,倒是被她勾起了兴趣。
“什么叫做我希望!明明是你想查!”她倒打一耙,“你说你想查我就给你。”
我闭上嘴沉思。
这么积极,总觉得有坑。
但又好奇会是什么坑。所以我说了。我说“我想查 ”。
她如约把手机解锁给我。
没坑?
我狐疑地打开她的社交软件。赫然入眼的就是我的账号。
是置顶。
备注是“苏大炮”,依稀记得她上次说改,竟然一直没改。
难怪昨天严筱看到我手机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想来是确定了她是我聊天框的首位。
我往下看,指尖一点,点进我在意的聊天框去寻找答案。
是张医生。她的名字在第二位。
往上一滑,我就翻到了答案。
……
严筱:【今天下暴雨,她还在地下车库呆了将近半个小时,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引起的?】
张医生:【大概率是。受凉是最典型的原因了。】
……
我看着这段对话,不自禁揣摩着她的心思。
良久,我才挪开视线,息屏把手机还她。
原来她刚刚匆忙到忽略了我的感受,是因为关心则乱,并不是存在另一个她在意的人。
她接过手机,这才露出了得逞的笑:“既然你已经看了……那现在,作为交换,你要说你想把你手机拿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