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筱笑了一下,方才的怒气明显散了:“你放心,就算你哪天神经搭错了跟我表白我也会毫不犹豫离开你的。”
明知是玩笑,但我的心还是像被锐器刺了一下,疼痛难忍。我低下头,借着收拾箱子的动作掩饰眼底的酸涩,语气尽量随意,“哇,严妹妹,在这个炎热的夏季,我的心为何如此冰冷?”
“你不会跟我表白,所以我也不会离开你咯。”她回得漫不经心,显然只是把刚才的话当做玩笑。
神使鬼差地,我顺着追问她:“……如果我会呢?”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凝滞。可我不敢打破,只是盯着置物架上箱子的拉链轻轻晃动,像一下一下敲击在我心口的重锤。听着自己的愈来愈重的心跳声,神经末梢紧绷着全部等待着严筱的审判。
时间被无线拉长,直至仿佛置身于水中无法呼吸一般,我终于听到侧边传来的声响:“那……那我考虑一下?”
她赦免了我的死罪。
我轻轻地呼吸着恢复流动的空气,不想让她察觉到异样:“其实你比你想象的更喜欢我。”
“让我猜猜你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的这句话呢?”
背上倏然一沉。严筱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传过来。我下意识双臂朝后托住她,让她稳稳地靠在我的背上。
“是害怕我不喜欢你吗?”
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我的耳畔。随之意识到的暧昧语句让我猝不及防红了脸。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猜呢?”我咬咬牙,忍住从心里已然烧到脸上的羞耻,反问她。
“……当然是因为有个人抱着我不撒手,想来应该是十分舍不得我。”
护着严筱的手被拍了拍,我一惊,连忙缩回。
背上的重量瞬间消失。方才的旖旎气息消散无踪,只在我的后背上留下一丝即将散去的余温。我站在原地,拼命平复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完美地藏下对她不能明说的情感。
刚平复完,她又接着说:“但是我先说好,我可不接受包养关系。”
“变态吧!谁要你包养了!”我不可置信地转头,“你怎么还藏着这种心思。”
“哼,贪我钱的人多的是,你不也看上我的钱才跟我玩的?”
我心头一窒。接近她确实别有用心。但绝对不是她口中的“为了钱才跟她玩”。
只是单纯觉得她很有趣。从一开始误会她是绿茶,到后来想要探索这团火苗的内心,到现在,我甚至喜欢上了她。这些都是因为她的性格魅力。
“你不觉得你还有更多的、其它能吸引人的地方吗?”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的不是我的钱咯?如果我没钱你也会跟我玩?”她倏然凑近我的面前,近得我能看清楚她的每一根睫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测试我的心意。
我心里有鬼,那只鬼打墙打得咚咚响。但我还是敢直视她的双眼的。我的喜欢又不是什么必须藏着掖着的东西,如果她执意想要探究,那就让她探究吧。
想清楚其中关节后,我回答得斩钉截铁:“当然。”
“原来是这样。”严筱的脸上出现一种奇异的色彩,瞳孔忽然小了一圈,“我还以为你从我这儿拿走一辆车就不会跟我玩了呢。”
这是情感创伤吗?我想问,但又觉得不合适回忆这些可能会令她痛苦的事情。
我张张嘴,拐了个弯:“所以你是因为舍不得我才让我做那么多雕像的啊?”
“哼。”她一扭头,头发甩到我脸上,拿出刚刚那辆车的车钥匙,“不理你了,我要出去接人了。”
心虚了。我痴笑一声,忙不迭跟上去,“不带我去吗?我可以当你的免费司机。”
她没看我,倒是把车钥匙朝我抛过来。意味不言而喻。
出门时,我瞥了眼垃圾桶,决定不给严筱反悔的机会,带上垃圾,连同地上那簇碍眼的缤纷一起。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动作,没有阻止。
等垃圾扔进垃圾桶,我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前往机场的路上,她跟我讲了很多她和她以前那个朋友的过往。说她们之前一起玩、一起上学、一起跟大人闹,说以前的幸福,又说在矛盾的加持下,那些温馨也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和孩童时期那些伙伴一般,一起玩闹而已。
“为什么还来接她呢?她都下飞机了,明明可以打车吧?”我问她,心里有些酸意。
话音落下后车内一直安静,只有躁动的DJ震动着耳膜。我一时间懊恼不已,觉得自己这个问题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
刚想岔开话题,车内的DJ安静下来——是严筱关闭了音响。
“她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