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严筱明显是不满意我的回答,双手抱胸瞪着我。
我:“那不然还有什么?你很大方?”
严筱:“你不承认你吃醋吗?”
我心里一跳:“我吃什么醋?”
刚一说完我就有点后悔,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诚实点。
平时自诩对自己诚实,但怎么真遇上事儿了,这么拧巴,还拧了两次。
尚未开口解释,严筱已经大跨步走在前面:“哦,误会你了。我还以为我稍微对你好点,你就对我的钱有占有欲了。”
我一时怔住。竟然觉得她这么说也十分有道理。我喜欢的……是她的钱?
“我也没贪财到这种地步吧!”想清楚后,我连忙跟上严筱的步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虽然我的钱总体上够不上我的欲望,但好歹也算收支平衡,哪儿犯得着觊觎比我小四五岁的妹妹的钱!
“把你当……”严筱的声音停顿下来,扭头打量着我,“我好像把你当妹妹养了。”
“?”刚刚才想到她比我小几岁,我还没眨眼就成她就成我姐姐了?反驳的话就在嘴边,说出的却是:“那你能不能养好一点?”
目目相觑,皆是震惊。
我震惊的是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这跟把脖子放对方虎口有什么区别;她也会震惊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吧!
“不行,妹妹不听话,有什么好养的,扔在外面自生自灭得了。”不出意料的,严筱反驳了。
心口有点酸涩。
我垂下视线不去看她:“也是,我能算你的什么。”
说完,我又觉得这句话有点阴阳怪气,连忙抬头准备找补,却看到严筱正端详着我。
她偏着头,眉头微微蹙起:
“以前跟我说话的是你的第二人格苏大炮,现在才是你的真面目苏烟?”
我心里一松:“错了,我可不认识什么苏大炮。”
两人走着走着也差不多到了。苏烟的住址是个平层,客厅很大。最主要的是……很干净。
“我的房间基本只有生活必需品,又经常有阿姨来收拾,所以看着比你那儿整洁很多。”
我越过客厅来到露台。露台放着一张躺椅,躺椅旁有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两盒烟和一个烟灰缸,其中一盒烟敞开着,从里探出两根烟蒂。
整个客厅目之所及处唯一的乱。
很明显,这里是她经常待的地方。
趿拉的脚步声从背后绕到茶几旁。
“必需品?”我看着旁边正在合烟盒的人一笑。
“你还总喝酒呢,房间里一股酒味。我这里可没有烟味。”
我沉默半晌,想说点什么又最终保持沉默。毕竟我自己都戒不了酒,也就没有立场让她少抽点烟。
大平层不愧是大平层。除了巨大的客厅外,严筱还把其余空间分出来三套二室一厅,她自己居住在其中一套,两室分别是一间卧室,一间玩偶室。
我嗅了嗅,这个小套房里也没有闻出烟味:“我还以为你会再另隔一间吸烟室。”
“哪儿有那么大烟瘾。”严筱语气随意,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大炮形状的毛毡钥匙扣给我,“苏大炮,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如果我接下了,岂不是成了我正式承认‘苏大炮’这个称呼?”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把钥匙扣接下,挂食指上旋转着。
苏大炮,这是她给我的昵称。
亲昵的昵。
“呵,女人,不要想着拒绝我。”严筱坐到床上,翘起二郎腿,端起霸总风范,“你承受不起拒绝我的代价。”
“会有什么代价?”她这个人实在有趣,我忍不住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把我强娶回家吗?”
严筱的眼睛都瞪大了三分:“你想得美!小说看多了吧,还想着富家女强娶穷丫头!”
她的反应确实有趣,但说出口的话又着实伤我心。
在她的视角看来,我似乎很不配跟她在一起。
我忸怩了一下,慢腾腾挪到她身旁坐下:“我也没那么穷吧……”
严筱一时半会儿没说话,我疑惑转头,瞧见她正看着我。纤长的睫毛在澄澈的眼中投出一片阴影,遮掩着我看不清的情绪。
后知后觉地,我意识到,其实我并不了解她。
我知道她有钱,我知道她颜控,我也知道她对她身边的人很好;
我知道她会流泪,我知道她宽容,我也知道她会勇敢追逐喜欢的人;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些什么呢?
她过去的经历、现在的感受、未来的打算,我一概不知。
连最基本的喜好——除了抽烟以外——我也不知道。
“你介意我说你穷?”半晌,严筱说出了一句我意料之外的话。
“哪里看出来的?”
“因为正常情况下,你应该会立刻反驳我‘人穷志不短’或者阴阳我‘有几个钱不还是得不到喜欢的人’,但你这样忸怩作态,很难不让我多想。”
“这你就错估我了,”我高兴地一捋头发,“我生来坦荡,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你身上确实有我向往的金钱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我又没等到她的回答,转头一看,刚扬起的心情又沉重下来。
严筱把给我的备注改成了“苏丫头”。
看不出半分暧昧,仅有的感觉是……
妈妈对女儿的宠溺。
还不如苏大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