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娅青的怒吼声和瘴妖刺耳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何亭也趁着这个时候冲了上来。他从侧面绕过去，捡起裴恒被崩下来的短刀，对准瘴妖痛得甩动的尾巴扎了进去。

沈清荷也一直在一旁干扰着瘴妖；金桂看到何亭的动作，拿着武器和他一起砍向瘴妖的尾巴；元诗画则是拖着倒在一旁的裴恒往远处走。

裴恒用灵气包裹住短刀才砍下几个鳞片。金桂在一旁准备半天，终于用灵气包裹住自己的长剑冲了过来。

她奋力一劈，尾巴一个小尖尖被她斩断。

黑色的血从尾巴的断裂处往外淌，腥臭扑鼻。

这时的瘴妖叫的更厉害了，断了一截的尾巴疯狂地甩。趴在瘴妖背上的常娅青差点被甩出去。

瘴妖横冲直撞，撞着树和石头。

……

元诗画把裴恒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跑到离瘴妖最近的一棵树，手放在树干上，闭上眼。

汗水渐渐从她的额头渗出，终于……

那棵树的树枝突然挡了一下瘴妖的头。

瘴妖一顿。

背上的常娅青用尽全身力气，直直地将棱刺送了进去。

“噗——”

刺穿了。

棱刺的尖端从瘴妖头的侧面穿了出去。

常娅青从它背上跳了下来。

瘴妖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那声音尖的刺耳。它疯狂的甩动着尾巴，地面的碎石和草屑飞溅着。

然后……

它倒了。

轰的一声砸在地上，灰尘和枯叶扬起来糊了所有人一脸。

常娅青跪在地上，她抹了一把脸，腥臭的血气直扑她的鼻子，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金桂跑过来扶她，“阿青！阿青你没事吧？”

常娅青平复着呼吸，摇摇头，说不出话。

裴恒靠着石头坐着，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被他擦掉，人还活着。

何亭从地上爬起来，拽着自己的腿走过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瘴妖，拉起常娅青。

瘴妖还在动，身体抽搐着，失去尾巴尖的尾巴还在微微的摆动着，脖子上的洞还在往外冒着黑血。

“没死透。”何亭扶着常娅青，常娅青让他松开手，示意自己还能走。

裴恒休息半天，终于能起身了。

“补一刀。”裴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何亭走过去，捡起裴恒的短刀，对准瘴妖的颏下，常娅青刚刚刺下的洞的旁边又扎了进去。

瘴妖不动了，尾巴一动不动。这样看这头瘴妖，它长得像变大的鳄鱼。

六人站在原地，一时静默。

风从石头缝和林间吹过来，凉飕飕的。常娅青脸上的血让她看起来狰狞许多，她有点想吐，但是胃里没什么东西，她吐不出来。

“走吧。”元诗画走到裴恒身边扶着他，“赶紧下山。”

常娅青点点头，沾满血的棱刺就那样被她拎着。

六人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呼噜噜”，像是“呜呜呜”的风声，又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

常娅青回头往远处看。

“呜呜呜……呜呜呜……”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裴恒面色惨白，“还有！”

“还有？”金桂声音颤抖，既有恐惧，还夹杂着一丝愤怒的疑惑。

常娅青回忆起刚刚瘴妖临死前的尖叫声，那不是疼？是在喊？

“跑！”裴恒说。

六个人开始跑，不要命的跑。何亭的腿再瘸也要忍着痛；许清荷的胳膊伤了，跑起来半边身子都歪着，但她咬牙坚持着；元诗画被伤员裴恒拉着，被他带着跑。

常娅青跑在最前面，她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刚刚的消耗掉她近乎全部的力气，但是她的腿还在动着……

常娅青转过头，能看见远处瘴妖黑色的身影，这么远远看去更像是林间的影子了。

有几只和刚刚死去瘴妖长得类似的类人的瘴妖，还有四脚着地像是动物的瘴妖。不，这种应该被叫做瘴化兽。

那群类人的瘴妖围着死去的瘴妖，瘴化兽则是守在他们身边，并没有追常娅青他们。

就在这时——

“铛——铛——铛——”

钟声。

是勇者院的钟声。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如催命一般急迫。

“试炼结束了！”裴恒大喊，“快走！”

六人飞奔着朝大门跑去。

后面“呜呜”的声音渐小，常娅青没再回头，她跑上那条石阶，跑向那到大敞四开的石门。

终于，她跌跌撞撞的跪倒在山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