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娅青回来的时候屋里的人都醒了。秦琳和吴思菱坐在壁炉旁，两个男孩躺在床上休息。

她搬着一大捆木柴放到壁炉边上，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的是雪化的水。

常娅青喝了一口，随后看向几人，“走吧。”

吴宇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

“我们今天还回来吧？”

常娅青点点头。

…………

几人结伴离开小屋，并在门下做了记号。

吴宇成靠着龚思恒，吴思菱和常娅青走在最前头，秦琳走在最后。

这次他们的运气很差，不知道是大家都找好队友还是已经开始上山了，到现在他们都没找到第六个成员，不过……倒是又让他们遇见了雪鹿。

雪鹿是朔国雪山中常见的动物，与其他种类的鹿不同。雪鹿——是杂食动物。

换而言之，雪鹿吃肉，包括人肉。

天公不作美，天上渐渐飘雪。

“你们闻到什么味道了吗？”常娅青突然停住。

“味道？”吴宇成用力的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到，“没有啊。”

“没有。”

龚思恒、吴思菱和秦琳也没闻到。

“不对！”

几人说着没闻到就继续往前走，常娅青大声喝道。

“你有点太疑神疑鬼了吧。”龚思恒淡淡说道。他对常娅青认为自己是几人中的头头本就不太满意，他现在在常娅青身后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常娅青没理龚思恒，鼻尖轻轻耸动，是左边的气味。

那是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仿佛是人吃过重口味的东西又吐出来的呕吐物的味道。

她慢慢朝着气味的来处走去。

越走越近……

这时，身后的四人终于闻到了，这气味……龚思恒甚至有些想呕。

“这是……”秦琳一把抓住常娅青的肩膀。

常娅青转过头，两人对视，默契地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懂了，但是吴宇成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看着对方点头。

“啥啊？”吴宇成一张嘴说话，那股味道就往他嘴里灌，他没忍住，“呕”了一声。

“是雪鹿。”吴思菱迅速说了一嘴，说完这一句就不再说话。

开玩笑，这个时候给他做科普，一会儿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常娅青招了招手，让几人跟她来，四人听话地跟在她身后。龚思恒抹了抹嘴，嫌恶地看着前方，脚倒是诚实的跟着常娅青。

走近了，他们看见了那头雪鹿。

足足有两个吴宇成那么高，绮丽的鹿角就占了三分之一高，像是蛛网一样扎在鹿头上的如琉璃般的鹿角上端尖尖，十分锋利。通体呈灰白色，红色的眼睛。

那鹿正低着头，吃着什么。他们离得极近，但是雪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

常娅青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参加考核的其中一个学院的学生吗！

被扑倒在地的女孩肚子上破了个大洞，看样子多半是被鹿角顶破的。

雪鹿低着头吃着女孩肚子里的内脏，女孩的手还抓着雪鹿的鹿角，但却没有力气反抗。

她还没死。

有那么一个瞬间，常娅青居然想冲过去把人救下来，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了。

不能去。

她不动声色的看向身后的四人，四人看着雪鹿食人的景象，除了吴思菱脸上有些不忍，另外三人表情变化不大。

吴宇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秦琳现在还在看着雪鹿食人，龚思恒脸上表情倒是不好，但那不是对女孩的同情，而是嫌恶。

常娅青收回视线，心想，“人是救不了了，一会儿……”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秦琳突然出声，“我们遇见她的时候，她还没死。现在她要死了，是不是也会占我们队友的名额。”

听到这话，常娅青也是一愣，她刚刚没有想到这。

“……先后看见的六个人是你的队友……”

这样的声音响在常娅青的脑子里。

是啊！这句话中先后看见的六个人并没有说必须是活人，只不过是她们自己默认遇见的学院学生一定是活着的。

不远处，还没死去的女孩偏过头，看见了常娅青她们五个，就那么明目张胆的站在那里。

女孩的眼中只有死寂，一直扶着鹿角的手终于失去力气，落了下去。

她死了——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