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离了千灯别院,才上车驾,方夫人便立时开口相问青黛情况。“如夫人所料,那间屋子内确实是住了一位娘子,但当是染了病症,婢子并未瞧见那位娘子的容貌,只瞧见那个叫月莲的在里面伺候。”
“婢子闻到屋内有汤药味,倒是翻出来了一些药渣,回头可寻个医师来瞧一瞧,看那位娘子是得了什么病症。”话毕,青黛便将那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药渣捧了出来。
方夫人略扫了眼,便叫青黛自去城中寻家医馆问一问,切记将事做得隐蔽些便是。戴媪亦取了一个钱袋来,叫青黛拿去使,要她多问几家才好。
青黛自应下来,她在城中寻了好几家医馆相问了这药材所对应的病症,待她回转之时,日已西斜。
“婢子让城中的医师们都瞧了瞧,都说这内里的药材一些是给受了伤,气血亏损的女子所用,还有一些是给体弱女娘开的调理身子用的。”
话至此处,方夫人已然能肯定那内里之人定是宁鸢无疑了。今日她与宋淮谈话之时,宋淮的目光始终不离外头戴媪的身,且那处屋子是先时那宁鸢所居住过的,纵是被火烧没了,他都依着原样叫人给修缮妥当了,哪里是肯随意叫人进去住的。
戴媪见她面色不佳,试探道:“夫人,那,现下咱们……”
“先装做不知道吧。”方夫人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道:“若我再将那女娘弄走,良恭怕是会疯得不成样。你们先出去吧,容我好生想一想。”
戴媪与青黛都应了一声,自是轻手轻脚离开了屋子。
烛火跳动,映得方夫人的面容愈发的枯黄,她看着满室昏黄,不禁在想自己是造了什么孽。自己的夫君是个移情别恋用情不专之人,她便开始悉心教导宋淮,叫他绝不可如他的父亲这般。
宋淮是将这话听进了耳里,也摆进了心里,现下就一门心思都系在那个孤女身上。
当真是作孽!
宁鸢自从朔阳消失后,徐博手底下人将朔阳城里外都查了个遍,自然也查出了陡然从城中消失的那几人。
出入朔阳城的人数每个守城的兵士都是会记下来的,是以不过转天,池离就将李家人抓获。李家送葬的队伍出城人数与归城人数对不上,池离只消一查问,就能发觉。
李家人被提来后,池离不过问了三两句,都不必上刑,一干人等便将事情始末都说了个干净。
池离得了信,自是来寻徐博,将宁鸢的下落报与他知。“将军,据李家人所言,给他们银钱的一共就两个人,那两个将宁娘子带出城后,就再没回过朔阳。他们在朔阳住了好些年,素日里并无交集,不曾想竟是寒山城来的细作。”
这些人先时都着人盯了许久,都不曾发觉什么异样。这些从未启用过的暗子,也不知在朔阳城中还剩下多少颗。
“细作一事,先着手底下人暗中查一查。”徐博将两道峰眉拧紧,他垂着眼眸瞧着自己身上的披风,脑海中浮现了宁鸢因宋淮而恐惧不止的模样。“这几日,城中诸事,由你来照应着,我出一趟城。”
他一定要去一趟寒山城,他得把宁鸢带回来,他不能眼睁睁瞧着宁鸢在那虎狼窝里受折磨。
“将军,不可!”池离立时上前劝阻,“将军,你是一城守将,若是擅自离城被有心之人得知,那必是会闹到殿前的!届时纵是有储副相帮,有陛下偏心,也少不得要受些责罚的!再者,将军你如此身形,若是入了寒山城,那还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
诚如池离所言,徐博身形高大,能有此身形的男郎只怕寒山城中也找不出几个来,若是他贸然入城,还不等他寻到宁鸢的下落,想必就会被宋淮发觉。
池离见徐博止了步子,遂继续道:“将军,不如先传信去闻家,叫闻家与孟家先行探查一番。他们毕竟是寒山城中之人,由他们出面,必会省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在明,宋淮必不会叫他们寻到鸢娘的下落。”徐博面色如铁,他自是清楚,依着宋淮那厮的行径,宁鸢落到他手中,必不会有好结果。
“那就由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