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侧了身,略一忖,便叫郑森将人带到浊水居内。
郑森心生纳罕,却也不多问,只是依着吩咐,亲自带着人入了浊水居。
浊水居内,宋淮自端坐于主位之上,孟吟幽自上前来同宋淮行了一礼,随即便往左近处的圈椅上坐了。霜降上前来奉上茶水果子,而后便退到屋外,并不敢多留片刻。
孟吟幽抬起染了丹蔻的纤指去捧茶盏,她略低头嗅了嗅,道:“宋君院中人的烹茶手艺比不过我二姐姐身边的百瑞,她烹的茶,素来是最好的,连那位宁娘子,都是中意的。”
自孟吟幽与孟徇决定要将宋淮拉下水后,孟徇自是着人将宁鸢之事细细查了,凡有人行过,必是会留有痕迹,且宁鸢与孟吟芳还互有往来,她的事,自不难查证。
孟吟幽知晓了宁鸢的事,自也有了更多的底气来与宋淮斡旋。
宋淮双眉略折了折,随即又舒展开来,道:“孟三娘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宋淮本就不喜孟吟幽,此时更是懒怠与她周旋。
于宋淮而言,这孟三娘今日来此左不过就为了一桩事,她此便是要同自己言说,叫自己莫要娶孟吟芳转而娶她入门。毕竟,这孟吟幽先时便动过此等心思,而此时宋家虽上门提了亲,可孟家却久久不应,她想来也是要借机示一示好才对。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来与宋君献上一计。”孟吟幽将茶盏搁回原位,道:“我会说服父亲,直接给二姐姐抛绣球招亲。届时,就看宋君的手段了。”
闻、宋两家同时求娶孟吟芳一事早已传开,而孟家久久未能应下,左不过就是怕顺了哥情失嫂意。既是如此,倒不如将一应适龄世家子都寻来,抛个绣球便是了。
那些前来抢绣球的公子哥儿亦不是个傻的,他们只是来充个数,自不会拼尽全力去同宋淮争抢。只要宋淮能抢到绣球,孟吟芳自要顺从父母之命,嫁入宋府了。
“届时,我二姐姐嫁入宋府,那位宁娘子又怎会冷眼旁观?”宋淮本就无心求娶孟吟芳,孟吟幽所说的计策并不足以叫宋淮动心。是以,她先时所说的那一些,皆不能叫宋淮提起兴致来,独这最后一句,叫宋淮止了吃茶的动作。
宋淮查了许久才得知宁鸢身在朔阳,而此时,这孟吟幽竟也知晓宁鸢尚在人间。连孟吟芳时常在外行走之人手下都无这些人手,孟吟幽只不过一介久居后宅的女娘,她又从哪里来的人马去探知此事?
细数整个孟宅,能做到此事的唯孟徇父子了。只孟瑜一心要将宁鸢的下落按下,断不会叫孟吟幽知晓此事,是以,只能是孟徇指手下人去办的。
孟徇手中人马素来是只与罗征互通有无,此次竟提出来去查宁鸢一事,想来,必有他求才是。
他自斜了一眼,随即讥道:“孟家是无人了吗?竟然要你一个小女娘来同我说这些。”
“自因为由我出面,最是不惹人怀疑。”孟吟幽亦将宋淮话头的意思听出来,笑道:“毕竟精干如宋君,不也是会小瞧我这个女娘吗?”
孟吟幽一改初见时的小心讨好,此时她的言辞锋利并不逊于宁鸢。宋淮来了兴致,眉峰一挑,轻蔑地说道:“你果然不如你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