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二人自朝着门口望去,却见一高大人影手执陌刀背光而立,银色甲胄在辉光下熠熠生辉。
“将军。”宁鸢稍愣了愣,她只央了王大娘去寻池离,本想着少说也要将人拖上个一个时辰,哪曾想不过两盏茶的时辰,竟将徐博引了来。
秦六闻得宁鸢唤了声将军,又见他身量高大,一身银甲绝非寻常兵士可用,心下亦是猜到了来人身份,他才将将起身想要行礼,就见徐博身后各涌入两队人来立满了厅堂之内。
宁鸢尚未确认秦六身份,并不想早早就将人给按下了,是以上前几步正欲与徐博解释,却见徐博迈步走近,而后伸手抓住宁鸢的皓腕,顺势一拉就将她拉至身后。
徐博许是不曾用多少力气,可宁鸢却是觉得自己险些都要被徐博当成一只风筝给扬了出去。她的手腕还被徐博捏着,手腕处传来的阵阵痛楚叫她面露难色,只能生生咬唇忍下来。
毕竟面前这人是一城主将,她总不能当着他的一众手下与他又拍又打,没得损了他的脸面不说,还害了自己的性命。
徐博将宁鸢扯至身后,左右便有人上前来将一柄柄横刀架在秦六脖颈之上。
秦六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立时跪地求饶道:“徐将军先容小人解释!小人是寒山城孟家大郎君手底下的管事,今次是受了郎君之命来给宁娘子送书信的!”话毕,秦六颤颤巍巍地将书信往头顶递了递,生怕一不小心就叫刀刃划破了脖子。
“我说了,书信笔迹皆可仿写。”徐博才将此话说罢,压在秦六颈上的刀就又被施了几分力,压着秦六的脊背又弯曲了几分。
“不,不是,这真的是我家郎君跟娘子的笔迹!”秦六着实没了法子,只得将眼眸左右流转,去搜寻宁鸢的身影。偏这徐博身形高大,宁鸢叫他这如山的身子挡在前头,秦六竟是连一片衣角都瞧不见。
“宁,宁娘子!我,我真是受了郎君跟娘子的令。娘子知晓,若我贸然上门宁娘子恐不会认下,她叫我同娘子讲,天热了,又想吃娘子所制的半城山色还千层蛋糕了!”
半城山色宋淮那处之人或许会知晓,毕竟这物件她也教过春柳,但这千层蛋糕她只做了一次与孟吟芳吃,旁人是断然不会知晓的。
“将军,他应当不是探子。”宁鸢探出手来轻轻扯了扯徐博身上的斗篷,随后便往边上移了几步,对着秦六道:“芳娘还说了什么?”
秦六又将临行前孟瑜嘱托之语略略回想,脱口道:“娘子说,宁娘子会凫水!”
这此间女娘深谙水性者少之又少,除却那些常年居于水边的女娘外,大多女娘都是不通水性的。而宁鸢会凫水这桩事,除孟吟芳外,确实并无第二人知晓了。
宁鸢松下一口气来,随即看向徐博,道:“将军,他确认是芳娘的人,她方才所言之事,只有我与芳娘才知晓,外人是不知道的。”
徐博见她神态自若,并不带半丝胁迫之意,这才松了手。宁鸢立时将那只手腕藏回衣袖之下,围着秦六的几人得见徐博的动作,自也收了刀退回原位。
宁鸢迈步上前相扶秦六,秦六一壁拭汗一壁言谢,这双腿软得险些叫他站不起来。待秦六在一旁圈椅上坐定,他才将手里的书信交到了宁鸢手中。
秦六正欲缓上一缓,转头又见徐博尚立在厅堂中间,自己怎好在他面前安坐,只得扶着圈椅再一次挣扎着立起来与徐博施礼,解释道:“将军,我,小人,小人只是来递个信,并非来探听城防的细作。”
“你既不是细作,那为何要分出几人一路暗中跟随着?”徐博并不会出现在此处,实是因为底下来人报了有人行踪诡秘在城中行走,他这才领着人出来。不曾想他才至绣楼外,就撞上了行色匆匆的王大娘。
王大娘将宁鸢的嘱托说罢,徐博立时就想到了恐有暗子入城,这便直接入了绣楼。
徐博盯着秦六,宁鸢亦看向秦六,秦六左右瞧了瞧,随即跺了脚无奈地瘫坐在砖石之上,委屈道:“我,我真冤枉呀,我,我就是一路走一路逛,我,我,我不知道有人跟着我。”
宁鸢见他如此,心中稍一忖,开口道:“将军,他只是孟家一商铺的主管,管账经营是他的本分,可探查暗子细作之事,他自是瞧不明白。”
徐博略一忖,随即唤来左右,叫他们易了服色,暗中跟着守在绣楼外的两人。而后,他又看向秦六,道:“既是如此,恐得叫这位受些委屈,演上一出戏,没得漏了宁娘子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