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咬着花瓣靠近宋淮,她凑上前去,待二人鼻尖轻触之时轻启朱唇,花瓣掉落之时,涟漪又起。
她发间的菡萏花被宋淮抽走,如缎般的墨发倾泄开来落。花叶随着水晕时聚时散,继续吹奏出一曲春意浓来。
待到曲终水止,宋淮自将宁鸢搂在怀中,而后轻轻嗅着宁鸢身上的菡萏花香,道:“明日城主府摆宴,我要晚些回来,你就莫要等我了。”
宁鸢知晓他所言的必定是指罗诺与崔小郎君所摆的宴席,便也只轻轻颔首应下来。池水微凉,宋淮将宁鸢抱在身前迈出池子,随后与她一道拥吻回到上房内。
宁鸢不止一次想要用关二娘子所给的药物,她想就一记药散叫宋淮昏睡过去,一了百了。可转念一想,若是叫宋淮发觉了,再提前提防,这便不是叫自己忍上一月的事了。
磋磨一夜,第二日宋淮出府之后,宁鸢并未早早起身,只在榻上养足了精神,待到下晌,她方起来用了些饭食,随后便独自留在屋内,静静待着夜幕降临。
另一处,城主府内歌舞升平,一众人都在与崔明敬酒。宋淮在旁与之饮过几盏,回眸瞧了眼漏刻,心中惦记着宁鸢,这便想要提前离开。
闻裕见此,自是上前将其拦下。“宋君这么早就要走了?”他手中各执了两盏酒,随即将其中一盏递到宋淮跟前,道:“崔小郎君明日就要回大稽了,宋君不敬上一杯?”
宋淮本想拒了,但见四周之人都将目光投至此处,他自不好当众与闻裕为了如此小事再起争执,这便也接过来一饮而尽。
宋淮饮上一盏,闻裕便着人再与他斟上一盏,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宋淮心中起疑,又在殿内搜寻一番,待得见孟吟芳立在少城主身后,这才宽下几分心思来。
夜色如水,宁鸢独坐屋内许久,她闻得外间渐起兵刃相抵之声,立时便站起身来推门出去。院中并未有人打斗,不多时,那阵声响亦随风消散。宁鸢深恐孟瑜事败,正思索着应当如何办时,却见孟瑜已然领着人过来。
“孟君。”宁鸢笑着朝孟瑜那处行近几步,孟瑜见着宁鸢,自挥了手,叫手底下将早早备下的尸首抬进去,而后开始封锁门窗。
孟瑜自解下肩头的黑色斗篷交给宁鸢,道:“宁娘子先将这斗篷披上,马车已在外间候着了。”
宁鸢接过来将斗篷披上,她耳畔传来钉钉子的声音,立时道:“这动静这般大,万一……”
“无妨,春柳已经在膳食里下了药,今日满府之人都不会醒。”
“那,那若是火势太大怎么办?”宁鸢是要借假死脱身,但若这火势过大,烧了主屋不止,还烧着了旁处,那便是牵连无辜了。
“宁娘子宽心。”孟瑜自瞧出来了宁鸢担忧之事,解释道:“都安排好了,火势略大一些就会有人来救火,不会伤及无辜。”
得闻此事,宁鸢方松下一口气来,自是与孟瑜一路疾行离开别院,随后上了一辆马车。
留在别院内的人将主屋的门窗封好之后,自浇上火油,点燃之后便各自散去。火苗凶猛,不过瞬间就将正房吞噬,那等火光映照在夜空之中,自是惊动了旁人。
锣声震天,许多人都赶来救火。
彼时正逢宴散,宋淮迈出城主府时,便瞧得别院方向火光冲天。他心觉不好,自策马疾行,急急奔走。孟吟芳瞧着他的模样,亦顾不得旁的,只一道跨马而上,自朝着千灯别院而去。
他好不容易才与宁鸢有了新的开始,她绝不能出事。
宋淮策马疾驰,夜风灌入他的衣袖,袖袍扬起,如鹰振翅,恰如他此时的心意一般。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别院时,火势漫天,已然将整间上房都吞噬。宋淮急奔入内,入目便是一片火海,早已无入内的机会。
“娘子呢?娘子呢!”宋淮朝着左右怒吼,随后拽住其中一个拿着木桶的奴仆,继续道:“娘子在哪里?”
那人叫宋淮这一声怒吼唬得立在原处,只结结巴巴回了一句“不知道”。宋淮瞧着火海,只夺过那人手中的水桶自往自己身上浇了一桶水,便要闯进去寻一寻宁鸢。
宋笙见此,急忙上前去拦。“家主!火太大了,你不能进!”
宋淮并不理会,怎他才堪堪前行一步,宋笙便已将他抱住,随后一个接一个的随侍都上前来拦住他。
宁鸢可以死,她也最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