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天子一道庆功圣旨,加急传至镇国公府,言明沈追协镇国公大败蛮族、安定边疆有功,特设宴于太极殿,邀镇国公顾擎、顾云舟及沈追今夜入宫赴宴,君臣同庆,共享荣华。
暖阁内,明黄的圣旨平铺于案上,顾云舟指尖轻点过圣旨上工整的字迹,冷嘲道:“庆功?这分明是一场瓮中捉鳖的鸿门宴。”
“他怕是忍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要对我们动手了。”
沈追立于案侧,手中把玩着那枚血色前朝玉玺,玉身温热,映得他眼底寒光凛冽:“陛下多疑,见我手握京畿兵权,又有父亲在外震慑,早已如鲠在喉。”
“如今借庆功之名设宴,无非是想在宫中布下天罗地网,以谋逆之罪将我们父子三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镇国公顾擎一身常服,神色沉稳,指尖敲击着案几,沉声接话:“他既敢设局,我们便敢入局,正好借此机会,撕破脸皮,定了这天下乾坤。”
“沈追,你安置的人手,都已妥当?”
“父亲放心。”
自两人心意相通后,沈追便死皮赖脸的缠着顾云舟胡闹,硬是让顾擎承认了这个男儿媳。
沈追颔首,“京畿卫戍半数将领,早已被我以宝藏相赠、许以高官厚禄收服,今夜三更,他们会领兵潜伏于宫门外待命。”
“府中精锐亲卫亦已整装待发,只需宫中信号一响,便即刻入宫接应,御林军看似守卫森严,实则早已被我渗透,今夜翻不了天。”
顾云舟闻言轻笑,起身走到沈追身侧,抬手为他理了理衣襟:“既如此,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好好去赴这场天子设下的盛宴,也好让他看看,究竟是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皇城之内灯火通明,太极殿中更是歌舞升平。
天子端坐龙椅之上,面上带着虚伪的笑意,接受着百官的朝拜。
皇后之位空置,一众妃嫔端坐两侧,气氛看似祥和,殿外却早已暗藏杀机,御林军将士手持利刃,层层布防,将太极殿围得水泄不通。
顾擎、顾云舟与沈追三人而至,一身正装,气度不凡。
顾擎一身紫袍,自带沙场杀伐之气,而顾云舟月白锦袍加身,清隽温润,面色红润,早已不见往日病容。
沈追玄色蟒袍在身,身姿颀长,气势沉稳,一双眼眸锐利如鹰,扫过殿中众人,暗藏锋芒。
三人入殿行礼,天子连忙抬手虚扶,语气热络:“三位皆是我朝功臣,无需多礼,快请入座,今日设宴,只为庆功,君臣同乐,不必拘束。”
宴席之上,百官轮番敬酒,言辞谄媚。
顾擎三人从容应对,举杯畅饮,神色间不见半分异样,仿佛全然不知周遭暗藏的杀机。
沈追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外,将御林军的布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这般粗浅的布局,也想困住他,未免太过可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子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抬手示意歌舞停罢,殿中安静下来。
他猛地一拍龙椅,面色骤沉,厉声喝道:“沈追!你可知罪?”
沈追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天子,故作疑惑:“陛下此言差矣,臣忠心耿耿,为国效力,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天子怒极反笑,猛地起身,手指着沈追,声色俱厉,“你身负前朝血脉,私下笼络将领,意图谋逆,觊觎我大统之位,此乃滔天大罪!”
“御林军何在?还不将这谋逆之臣,连同顾家父子一并拿下,听候朕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