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的大军远去后，京城的风瞬间便变了味。

往日里明面上的平和悉数褪去，暗巷里的窥探、朝堂上隐晦的刁难接踵而至，皆是冲着没了靠山的顾云舟而来，不用想也知是三皇子的手笔。

沈追将亲卫排布得密不透风，白日寸步不离护着顾云舟，夜里守在暖阁外，连眼都不敢多眨，硬生生将那些暗戳戳的算计全都挡了回去。

府中安稳后，顾云舟便沉下心来，与沈追在暖阁中彻夜议事。

“父亲出征在外，我们总不能一味被动防守，三皇子难缠，背后还有人撑腰，唯有找到你我二人受制的根源，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顾云舟指尖敲着案几，眼底满是清明，他口中的根源，便是那缠了他半生的奇毒。

沈追闻言颔首，将近日暗线查到的零散消息铺开在案上：“我已让人查了当年给世子诊病的太医，还有府中早年接触过的药材，皆无异常，只知这毒至阴至寒，自世子幼时便已缠身，不似后天人为，倒像是刻意种下的根。”

顾云舟眉头紧蹙，闭上眼仔细回想觉醒的书中剧情。

那些零散的片段在脑海中拼凑，他忽然想起书中最末的场景。

他死时，三皇子在他灵前得意大笑，后来入宫见皇后时，曾低声说了一句“母后放心，顾家的孽，总算清了。”

当时只当是三皇子恨顾家权倾朝野，此刻想来，这话里的“孽”，分明另有深意。

“沈追，我怀疑毒源与皇后有关。”

沈追神色一震：“皇后？她是三皇子生母，虽向来与顾家无深交，却也无明显仇怨，为何要对世子下此毒手？”

皇后出身名门，虽不得天子盛宠，却稳居后位多年，行事素来端庄持重，任谁也不会将她与阴毒的奇毒联系在一起。

顾云舟指尖摩挲着案上的玉佩，缓缓道：“皇后看似温婉，实则心思深沉，她的母族势力虽大，却远不如从前，若不是有十足的理由，绝不会冒险对顾家下手，更不会耗半生心血，用这般阴毒的法子折磨我。”

皇后与顾家，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要这般斩草除根，让他以病痛缠身、苟延残喘的方式死去？

沈追当即拍板：“我这就让暗线彻查皇后与顾家的旧怨，尤其是世子幼时乃至先夫人在世时的过往，定要找出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数日，沈追的暗线遍布京城内外，查遍了当年的旧人旧事，带回的消息却寥寥无几，只知顾云舟的母亲凌云萝当年乃是京中第一美人，才情卓绝，名声斐然，与镇国公成婚时，十里红妆羡煞旁人，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直到凌云萝早逝，这些过往便成了顾家不愿提及的隐痛。

就在线索即将中断之际，沈追安插在宫中的暗线传来了关键消息。

一名伺候过先太后的老宫人身染重病，临终前吐露了一段尘封多年的秘辛，牵扯出了当年天子未登基时的一段往事。

沈追连夜将消息带回府中，顾云舟看着密信上的内容，只觉得心头巨震，所有的疑团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顾云舟的母亲凌云萝，年少时便与当时还是皇子的天子相识相恋，天子对她一见倾心，许下过非她不娶的诺言，甚至在登基之初，便想下旨立她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