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还未从丞相是幕后推手的震惊中回神，便听得身侧的顾云舟再度开口。

“方才我说丞相是推手，倒也不全对，他不过是被人挑唆利用，真正藏在暗处，想坐收渔利的幕后主使，是二皇子。”

顾云舟靠在沈追肩头，“这是往后许久才会揭开的隐秘，原是他蛰伏多年，借着三皇子张扬的野心做掩护，暗地里勾结前朝余孽，就等着朝局大乱时趁机夺权。”

这话远比提及丞相时更让沈追震撼。

二皇子素来低调寡言，在一众皇子中最是不起眼，平日里只醉心书画，从不过问朝堂纷争，谁也不会将他与野心勃勃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可顾云舟言之凿凿，那双看透全局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沈追攥紧顾云舟的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却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世子既这般说，定然是有依据的。”

“我这便传信给底下的人，让他们彻查二皇子，务必找出他勾结外敌、暗中布局的铁证。”

他虽身陷天牢，可暗中培养的势力早已遍布京城，只需一缕消息传出，自有心腹奔走办事。

沈追借着夜色掩护，用早已藏在指甲缝里的特制药粉，在囚室角落留下隐秘记号。

这是他与手下约定的传信暗号，只需记号出现，自会有人设法联络。

两人静静等候消息，烛火燃尽了一支又一支，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天牢的铁门被缓缓打开，一众侍卫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正是身着朝服的三皇子，他今日一身正气凛然的模样，显然是得了天子旨意，来亲自审问他们。

“顾世子，沈侍卫，别来无恙啊。”

三皇子缓步走入囚室，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嘲讽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们镇国公府意图谋逆，刺杀陛下，还不快快如实招供，或许本殿还能在父皇面前为你们求个全尸。”

他刻意将谋逆二字说得极重，便是要逼顾云舟屈打成招，好将镇国公府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侍卫们上前就要押解两人，沈追强忍左臂伤痛，猛地将顾云舟护在身后：“三皇子休要血口喷人！刺杀之事与镇国公府无关，腰牌乃是伪造，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

三皇子冷笑一声，挥手示意侍卫上前，“看来不动点刑，你们是不肯招了。”

“给本殿用刑，直到他们招供为止！”

刑具被摆在囚室中央，寒光刺骨，侍卫们虎视眈眈地逼近。

顾云舟缓缓从沈追身后走出，面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任由侍卫将他带到审讯的石凳上，三皇子的质问接连不断，从城郊别院被毁问到寿宴刺杀，字字句句都在诱导他承认与镇国公府的谋逆之举。

顾云舟起初还淡淡回应几句，待到三皇子不耐烦地示意侍卫动刑时，他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溅在洁白的锦袍上，触目惊心。

“咳咳。”

顾云舟咳得浑身颤抖，眼前的血色小字瞬间疯狂跳动起来。

【魂灯将熄：一日】

那飞速递减的数字看得他心头一紧，却也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盘算。

他顺着石凳缓缓倒下，双眼一闭，彻底陷入了昏厥，模样凄惨至极。

三皇子见状一愣，他本想逼供，却没料到顾云舟这般不经折腾，竟直接咯血昏厥。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天子派来监审的太监见此情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惊呼：“不好了！顾世子晕过去了！他本就体弱，若是在天牢里有个三长两短，陛下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太监这话并非虚言，顾云舟深得太后疼爱，天子虽多疑，却也念及镇国公府的功绩，若是真让顾云舟在审讯中出事，天子定然会迁怒于人。

三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纵使满心不甘，也只能咬牙下令暂停审讯，让人速速去请太医前来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