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老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么快的转折,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继续刚才的工作。
乔乔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吕观桥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乔乔身上往校门口走,到了校门口他就被保安拦住了。
保安听他说要送病人,直接让他给班主任打电话。
只是吕观桥还没拨通杨文的电话,校长就带着几个领导过来了。
许是快要放学,校长如往常一样来这等着送学生。
他看了眼吕观桥,又看了看吕观桥怀里的乔乔,态度亲和,“发烧了?让我摸摸额头”
他伸手就要放到乔乔额头上。
吕观桥抱着乔乔下意识躲了一下,然后又抱着乔乔往校长身边走了一步。
校长对他刚才的躲避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在摸到乔乔额头后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他朝保安招招手,“开门,赶紧开门,人都烫手了,快点”
保安立马打开了门。
吕观桥冲校长道了声谢谢直接往外走。
校长在后面喊他,“你怎么过去啊?叫救护车吧?我送你们过去吧?”
吕观桥没有再转头,出了校门就进了一辆等在校门口的出租车。
车内安静至极,出租车司机知道要送病人一路加速狂奔。
怀里的乔乔现在连眉间的那点痛苦也没了,似乎是彻底昏死了过去。
吕观桥看着人心脏越跳越快。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不住被撞击的胸腔带着吕观桥曲起的食指往乔乔鼻下探去,心里深深的丧失闷痛让他摒住了呼吸。
探一下,再探一下。
吕观桥松了口气。
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抱着乔乔用手掌像哄孩子一样在乔乔身上拍打。
很快到了市医院,吕观桥推着人在急诊科跟着医生走来走去许久,乔乔才彻底被安顿下来。
乔乔手上的伤被包扎干净,另一只手打着点滴。
吕观桥坐在床边拿着厚厚的一匝刚出来的片子看。
乔乔身体机能已经被日积月累的营养不良破坏。
她现在还能好好走路,好好站立,纯属是因为她还青春罢了。
他庆幸乔乔用的只是她自己的普通的圆头签字笔,如果随便换成其他笔头的笔,乔乔手心血洞的深度都不止现在这样。
不过这让吕观桥心里更惊寒了。
钝刀总是比利刃更能让人在过程中感受到痛苦和煎熬。
他甚至想象不到乔乔自己用笔尖穿破自己手心时的心情。
对自己毫不留情。
对疼痛丧失知觉。
是用□□的疼痛遮盖心里的痛苦。
还是想借痛苦找到自己存在着的感觉。
抑或是像之前一样,用痛苦燃起斗志。
吕观桥心里有一股燥烈的火气煎熬着他整个人。
他看着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乔乔,恨不得现在把她晃醒。
然后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但他心里的火气慢慢萎顿,逐渐变成了一种不被信任的无力,又慢慢成了对乔乔对自己如此狠绝的心疼,最后成了落到乔乔身上小心翼翼整理被子的手。
他盯着人静默不动。
直到夜里十点多,乔乔才慢慢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周边像是隔了一层肉膜一样一片静谧。
乔乔大脑混沌又清醒,心情也感到久违的清宁舒展。
她神魂没有回笼似的盯着天花板呆住。
又一会后,她终于注意到自己旁边的输液瓶,她眨眨眼,一片茫然过后心里猛地一慌,似有察觉的往旁边扭头。
然后就直接对上了吕观桥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乔乔一愣,“……”
吕观桥语气平静,“醒了,再等等,营养液再要半个多小时就输完了”
乔乔,“…我…你……这是医院?”
吕观桥,“嗯,市医院,你发烧晕过去了,需要输液”
乔乔瞬间接受了这个现状后,下意识觉得吕观桥把她送医院来多此一举,“……不输也可以”
吕观桥盯着她不语。
可能是又麻烦了吕观桥的原因,乔乔有些不敢直视吕观桥,“……现在几点了”
吕观桥,“十点多,晚自习放学了”
乔乔微愣,都十点多了?
她看了看自己输液的瓶子,又看向吕观桥,“太晚了,你回家吧,输完我就自己回去了,还有……”
吕观桥没什么表情的打断她,“我回去了你还愿意输吗?”
乔乔怔住,“……什么?”
吕观桥盯着她的眼睛,他声音冰凉凉,“手心的伤是怎么回事?不小心扎到的?”
乔乔被他提醒,这才注意到自己扎伤的手被包好了。
白的刺目的纱布把她肌黄的手几乎裹了个干净,许久没有被这么认真对待的手掌老实的被束缚着一动不动。
她把手往被子里缩,“你回去吧,钱…我下周还你”
吕观桥丝毫没有想让她躲的意思,继续问道,“用什么扎得?疼不疼?怎么扎得?为什么伤口像被人用力拧进去的?”
乔乔,“……”
吕观桥,“你知道自己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吧?你要放弃我吗?”
乔乔看他,“……”
不知道这人怎么扯到放弃他身上去的。
两人对视良久。
吕观桥开口,“躺好吧,再过半个多小时我们就回去了”
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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