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摘花就要去花海，想摘叶就要去森林。

——

吕观桥再次回到了明津广场的街道上。

街道上依旧嘈杂，已经下午，道上的人只多不少。

吕观桥没什么表情的走着，深觉今天的自己无聊又可笑，浪费这么多时间来听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校园闲谈。

但他又深知自己对乔乔的好奇让今天这件事必然发生。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就又听到了熟悉的甜品店音乐声，“花生生，生花花……”

吕观桥抬头去看，“……”

果然早上的那只玩偶熊还站在店门口，依旧在举着手往路人手里递传单。

吕观桥，“……”

这里面的人都不休息的吗？

鬼使神差的，吕观桥再次走到了玩偶熊面前。

他伸手再次接过一张传单，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玩具熊道，“你好，合张影可以吗？”

玩具熊动了动脖子看他，“……”

吕观桥当它默认了，走到旁边就弯了膝盖举起手机，左手还比了个剪刀，勾起嘴角笑，“茄子”

玩具熊，“……”

拍完一张后，吕观桥直起身体看了看照片，然后满意的对着玩具熊挥了挥手，“谢谢配合，拜拜”

玩具熊，“……”

吕观桥边走边看照片，心想要是能把照片发给乔乔看就好了。

想法刚在脑子里过完，吕观桥人就进了旁边的手机店。

晚上十一点，乔乔从外面进了绿色铁门。

她把手里的背包和两包饼干，一支牙膏，以及一些零钱往旁边的柜子上放，然后就近乎泄气的坐到了就近的凳子上。

“呼……”

一声极低极浅的放松声后，她靠到柜子上目无焦距的发起了呆。

黑漆漆的室内一片昏暗，安静到像个沉默的坟笼。

乔乔忍不住的想起白天吕观桥和班里的一拨人在街道上笑意融融的样子。

那和班里同学打成一片的样子，才像是吕观桥正常该有的模样。

“……”

低浅的呼吸随着脑中画面的越来越清晰而变得越来越轻，最后一片室内几近察觉不到。

又呆愣了好一会，旁边床上‘哼哼吭吭’的发出了翻身的声响，再接着，老妇的声音就响起，“乔妮子？回来了？是乔妮子吗？”

乔乔一动没动。

又几声木床‘吱哇’乱叫的声音后，老妇直接捏亮了床头的电灯。

‘啪’

清脆的开关声带来一片光明，刺目的灯光直接照进了乔乔发着愣的眼睛里。

她眼睛眨了一眨。

老妇看她不发声又气起来，刚醒来也能中气十足的骂人，“你这个该死的妮子！回家也不知道弄个响！想当鬼啊！想吓死你祖宗吗！”

乔乔不理睬，“……”

老妇接着骂，“你一整天干嘛去了！人家志愿者来了都没见到你！你看看人家把咱的屋顶修补的！一个窟窿眼也看不见了！还有那些粮米面，还有那一大桶油！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对我们多好！就你！也不知道呆在家里招呼招呼！能耐的你！一点都不知道顾家的野妮子！”

乔乔依旧没反应，“……”

老妇又骂了几句，乔乔都没有理会。

好一会后，乔乔才从凳子上起身，拿起旁边放着的睡裙就往屋外走。

这时老妇又喊起来，“人家明天还来！你别出门！和人家拍几张照片再走！人家给了咱好几百块钱呢！”

乔乔脚步顿住了。

她看向老妇，“你和他们拍吧，他们送来的东西我不会用”

老妇顿时怒火冲天，“怎么的啊？！你奶奶不是你一家的啊！我用不是你用啊？！你大半夜的给我搁这分一道二的了！你分得清嘛你！”

“我用就是你用！人家外人谁管你用没用？！我用了就是你用了！你就算碰都不碰！那些东西还是你占大半的人情！”

“女娃子就是不如男孩！这还没分家呢！这就和我分家产来了！”

乔乔，“……”

乔乔沉默片刻，她累的厉害，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更起不来多重的口气反驳。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妇，“我不拍”

随即，她扭头去了另一间屋子。

老妇在那间屋里唠唠叨叨，乔乔拿着睡裙关上了这间屋门。

把睡裙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后，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秋天的夜晚已经比较冷了，她边脱皮肤上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等皮肤全部暴漏在空气中后，她盯着旁边装了水的水桶顿了一下，接着，她拿起里面的小盆盛了水往自己身上倒。

冰冷的冷水在夜晚更冷透心扉，激的她直接抖了起来。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待几次过去后，冰冷的凉水渐渐没那么冰冷了，乔乔放开了四肢，加快了往自己身上泼水的速度。

刻着密集疤痕的细瘦胳膊，带着水泼到了有着两条新鲜伤痕的大腿上，没一会就把那两条疤痕冲洗的泛了白。

同时也把脑中吕观桥和卢薇坐在咖啡馆谈笑的画面越洗越清晰。

又好久之后，直到水桶里的水见了底，乔乔这才停了动作。

周一再次到来，吕观桥心情颇为愉悦的骑着车跟着乔乔走了大半截路，然后提前一步到校门口，等着和乔乔打招呼。

乔乔没有坐过几次地铁，应该说只要不下雨，她就一直只愿意走路。

吕观桥撑着车停在校门口的树下，待乔乔一出头，他就立马抬手冲人挥舞起来，“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