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唱什么歌?——唱儿歌!
“到你了,曾明凤。”校长提醒道。
儿歌,有什么儿歌,死脑,快想啊!
曾明凤一紧张大脑就会放空,此刻她冷汗都要滴下来了,嘴唇也有些发白。
江云川看着曾明凤,她也觉得哪里不对劲,难道曾明凤没有按她给的信做准备?
正在此时,窗外传来一阵鸡鸣,远处一户人家的鸡婆下蛋了,咯咯哒的报蛋声此起彼伏,旁边村公所里的拖拉机正拖着粮食往外走,突突突突的噪音大到刺耳。
曾明凤福临心至,脱口而出:
“我们家里喂了鸡呀!什么鸡什么鸡?突突突拖拉机~赛过十头大黄牛呀!哎嗨哟哎嗨哟,耕地耕地不怕累……”
一首儿歌《喂鸡》,诙谐且十分应景。
曾明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唱完的,只知道为了压过那拖拉机的噪声,她震着声音吼得很大声。
曾玉兰嗤笑一声,她耳朵可尖,听得出来曾明凤紧张得都跑调了!
第一轮唱歌完毕,曾明凤背心出了一层薄汗,简直欲哭无泪。
太难了,这简直比高考还难!她压根没想到会让唱歌啊!
校长宣布了下一项考核内容:
“现在,大家各跳一支舞。”
曾明凤一口气哽在心口,差点没顺过气来。她从小到大除了干活就是读书,压根没把时间往什么唱歌跳舞上面用过!这真的是她的知识盲区!
她真傻,真的,此刻她才想明白,幼儿班不是小学,幼儿班是带孩子玩的!
曾玉兰再次第一个出场,她跳的是舞剧《白毛女》中的选段,虽然她只是在各处放坝坝电影的时候跟着里面的片段自学的,但她身材比例好,个子虽然不高,却手长脚长,肢体柔软,跳起来颇为优美。
剩下两个女孩子一个跳的《红色娘子军》选段,一个跳的是川剧舞姿,总之都是有点功夫在身上。
那个唱国歌搞得大家起立的女孩子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径直跳起了忠字舞,表情颇为失落但动作十分刚猛,看得校长和老师们汗毛倒竖。
等到曾明凤的时候,曾明凤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跳就跳吧,来都来了!
跳什么呢……什么也不会跳……算了,扭个花灯秧歌算球了。
曾明凤努力挤出微笑,口里轻声喊着1234,就差没同手同脚,艰难地扭完了花灯秧歌,当然,她也没忘记加了几个适合小孩子的蹦蹦跳跳动作。
舞蹈技术她是没有的,只能尽量用自己真实存在的笨拙,假装是在模拟小孩子们笨拙。
江云川坐在对面,他左看看,右看看,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很明显,有三个女孩子准备得十分充分,而曾明凤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全程发懵。
另外的女孩子,江云川不熟悉。
可通过前两次打交道,江云川笃定曾明凤是个踏实努力的女孩子,绝无可能在看到公告要求【面试时需要现场表演唱歌跳舞】之后,不做准备。
并且,江云川还托人给曾明凤带过信,信里特别写了他从妇联这边知道的一些关于幼儿班老师应该具备的能力。
江云川不是普通人,他稍微思索下,便肯定这中间有些地方出了问题,心里有些不高兴。
等曾明凤跳完“童趣十足”的秧歌舞后,江云川冷不丁地插话道:
“作为乡里的妇联干部,我对于这个由县妇联牵头的幼儿班,有些想法。我要给面试的女孩子们再增加一个考核项目,当然,最终结果还是以我们五个投票产生。”
虽然江云川代表的是乡政府,可一般的年轻人不会有这种说话的魄力和口气。
村小的校长想张口说什么,中心校的老师却一个胳膊肘拐了校长一把。
“我赞同江同志。”那中心校的老师先表明了态度。
乡中心校是可以管理所有的村级小学的,见中心校的老师同意,村小的校长等三人相互看了看,只能默认地点头。
曾玉兰一听,眉头一皱,径直站起来,“公告上可没说还要增加考核呢。”
曾玉兰这么一说,另外两个准备充分的女孩子也嘀咕起来。
那个唱国歌跳忠字舞的女孩子鼻孔里出气,愤愤道,“公告?我还没看到公告上说要唱歌跳舞呢!”
此话一出,江云川的眼神都变了,他轻微侧头,瞥了中心校的老师一眼,眼神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中心校的老师心中一惊,当即站起来高声道,“我们交给村委的公告可是写清楚了的,我亲自写的,还能有漏?!”
曾玉兰眼珠子咕噜咕噜转,赶紧打住话题,“小娟,就你一个人没看到吧!哎,现在不说这个了,赶紧考吧,真金不怕火炼,赶紧考完出结果呢。”
小娟有些迟疑,她转头看曾明凤,“你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