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怨恨你的父亲,对吧]
[是因为他为了使命,把他自己葬送进了火场,独留下你和母亲相依为命,但拉扯一个孩子长大太累了,所以,你无法共情母亲口中那个‘伟大’的父亲]
[所以,你也无法认同那些为了所谓使命就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的人]
看到提示框中书写的文字,白波月脸色阴沉下来,如果他现在眼睛暴露在外,恐怕会让看到的学生们发出尖叫。
这确是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的,包括当初的星浆体事件中,他单独问天内理子的那些问题,那些都是他埋藏在心底很久的质问。
人,拥有天生的使命吗?
为了完成那个所谓的使命,家人、爱人、朋友,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了吗?
但天内理子不是个好的答题者,她在卷面上画满了叉后,放弃了这张答卷。发出卷子的白波月也只好收回自己的问题,重新把他埋回自己的脑子里。
但现在还不是深夜,还不是网抑云的好时候。
提示框里书写的答案已经足以证明提示框的身份,但[我就是你]被证明后,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变得更多了。
“你是平行世界的我?”白波月看着刚把字删干净的文本光标。
[不,我就是你,现在的你]
“那你是怎么出现的,我们之中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都是。我们是同一个灵魂,在某个时间点后被一分为二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得以修复补全]
“谁把我们一分为二的?”白波月歪着头。
[神明]
闭了闭眼,白波月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他甚至能联想到他另外一半灵魂在哪儿。
“所以,你在星球表面,对吧。”这是唯一符合推理的答案。
[是的,我是锁。而你,应该也听过那些神明对你的称呼了]
[钥匙,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白波月彻底泄气,向后仰倒。
这样就对了,他至今没法恢复的那部分记忆,恐怕就和另一半灵魂一起,永远的停留在了星空当中。而他第一次死亡后失去的记忆,正是他被分割经过后的后遗症。
毕竟之后的死亡里,他都还意识清明,丝毫没有要失忆的意思。
树干粗粝的表面硌的后脑勺疼,但疼痛带来的清醒也让他的大脑加速了思考。
“阿布沙罗斯,那个我曾有两面之缘的神女,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白波月没有低头去看还停留在原地的提示框,反而提示框还挺愿意迁就他,自己又重新跑到了白波月的视线范围内。
[用你们的话来讲,她被我污染了,我夺取了她的一部分捏造成了所谓的生得术式,真的在运用的你应该明白,【人生一骰】并不是简单的咒术术式]
【人生一骰】能干涉的东西有点太多了,大到三柱神对人类意识的掠夺,小到凭空打开一个没有钥匙的锁。他比起运用骰点来增强攻击力或速度,更像是直接干涉现实,把现实转化为骰点的结果。
这可不是咒术界里的区区术式就能做到的效果。
而这,也是羂索当初想要在白波月身上展现出的最终成果。
因果干涉。
听上去很牛逼……但也确实很牛逼。
但这份强大的力量背后,又需要他付出什么代价呢?
“你要我,做什么。”白波月看着提示框,仿佛从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希望,你在能做出决定的时候,不要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就这样?”
[就这样]
很简单的要求,但要人不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这也是非常难的。
人,总是在后悔。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白波月重新坐直,伸出手去扶眼镜,结果手指摸了个空。
[什么]
“为什么是我,我们,为什么是我们分割灵魂。”
[因为,]
提示框在这个问题上卡住了,白波月能大致猜出来他要写什么,但这个问题真正的答案还是得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比较好。
可提示框不等回答完,就唰的一下消失了,就像是他以前伪装的那样:他只是个术式。
白波月还没弄明白他干嘛突然消失,就听到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的动静,闻声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4级咒灵。
还没等他和那个四级咒灵对视上两秒,他的身边就直接闪现出了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
原来是五条悟大人大驾光临!
有点遗憾,还没聊完就被找到了。
“月,你这家伙!”五条悟看到真是白波月后,直接甩手把一个黑影丢进了对方怀里,白波月在空中稳稳接住,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出门的时候最起码把手机带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