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波月更想吐了。
胃部扭曲,绞痛,上涌的呕吐欲已经快要抑制不住。
男生直接喝下了那滴水,没有丝毫犹豫。
女人见此合上盒子,白波月的视线再次中断,这之后他只听到了男生痛苦的呕吐声和女人絮絮的念叨。
“也该……受肉是时候了,这个计划失败了……还得是……虎…那边也准备好了,先把这儿处理了吧。”
至此,大成功结束。
眼前的黑暗渐渐退去,在重见人间之前,白波月眼前出现了一个投点的提示框。
[你见到了令你极度恐惧的事物]
[进行理智█定████]
[100/██]
[理智剩余:0]
[你直面了你最恐惧的东西,可那又怎样,疯狂的尽头唯余疯狂]
[在彻底坠入深渊之前,抓好你的蛛丝吧]
睁开眼。
他正躺一个拘束台上,感谢朋友们没把他放在全是血的地上。
头晕阵阵袭来,原本丢失的部分记忆正慢慢回到原位。
想到刚醒来时,那只朝自己爬来,还喊着哥哥的史莱姆。他再也抑制不住那股冲动,半滚着下床,途中甚至直接把拘束床踹飞。
他踉跄扶住身边的墙,再也忍不住开始对着墙根干呕出来。
胃部空空荡荡,除了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但那股恶心、恐惧、反胃的感觉挥之不去。
旁边俩人看他醒了,一左一右的站在他旁边,都关切的看着他,家入硝子甚至还体贴的帮他拍背。
“月,你没事吧?”五条悟是那个负责把白波月放床上的,他看到投完骰子的白波月直接软倒在地的时候,吓得直接用无下限把人拎住。
而且六眼这次又什么提示都没给他,他恼火的很。
“我……”白波月还是抑制不住反胃的冲动,眼眶中甚至开始溢出泪花。
已经在回播的记忆清晰的告诉他。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唐突穿越。
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生长于此。
自婴儿时期就被保留下来的试验记忆就是证据。
而上辈子的白先生早就随着地震时坍塌的天花板成为了过去式,这辈子是他捡来的,是他偷来的。
是没喝孟婆汤就转生的奇迹,但……
他为什么只能感受到绝望呢。
“我,我……不知道。”
好恶心,好恐惧,好无助,好害怕。
童年时期的回忆涌入脑海,双胞胎妹妹融化时的样子,温暖的身体,喊自己哥哥的声音。
那个女人冰冷的手,身上逐渐加深的腐朽气息,虚假的慈爱微笑,引导自己喊妈妈的面容。
过往的回忆仿佛被加上了扭曲的滤镜。
绝望,只能感受到绝望。
“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白波月不由自主的吐出自己曾说过的话。
尖锐的耳鸣充斥视野,波动的噪点覆盖皮肤,胃部像是又喝下那滴冰凉的液体。
好想吐……
啪——
五条悟这一巴掌力度大的直接把白波月的头打歪,但这一下的冲击反而给他带来了短暂的理智。
白波月的左脸微微红肿,因为体质的缘故疼痛非常轻微。
白波月推开担心自己手太重的五条悟,也推开了想上前看看的家入硝子。
他在灵感大成功中得到的回忆里知道了,这个房间里除了那装水的盒子和文件袋外,其他的都没用。
“喂,月,你怎么回事?”五条悟被推开,稍微有点恼火。
明明是硝子说月就快要过呼吸了,自己才想试试能不能打醒他的。
虽然,那一巴掌挺响的……
想到这儿他又有点心虚。
家入硝子拍拍他肩膀:“先看看,情况不对就控制住他,感觉他醒来之后就不太对,失去理智了?”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算了,你直接抓住他,他劲太大了。”
被推了一下的硝子这话里,多多少少带了点私人情绪。
但让他俩没想到的是,白波月直接抄起盒子和文件袋就往门外跑,留给俩人一个仓促的背影。
“月,你去哪儿!”
“喂,白波,你干嘛去!”
不顾身后人的呼喊,白波月闷头往门外冲。
[你对于这里只能感受到恐惧,你认为继续待在这里和等死无异]
他要走,要离开,他不能待在这儿。
他去哪儿都可以,但不能是这儿,他为什么要回来,就像只自投罗网的老鼠。
让他走,他要逃,救救他……
没注意脚下的白波月直接踩空,摔在了楼梯上,手里的东西掉落,盒子没有锁住,里面的瓶子咕噜噜滚出来了。
白波月被这一摔像是才醒过来了,他翻身坐在台阶上,愣愣的看着滚到他眼前的瓶子。
液体随着瓶子轻轻晃动,冰冷又温暖,亲切的感觉就像是重回母亲的羊水。
呸什么羊水,他可是个人类啊。
话说,既然这个世界是个《咒术回战》和克系的融合世界,难不成还要指望他用咒术打旧日支配者吗!
那个女人又是谁啊,那巨大缝合线在额头上啊!
真的还是活人吗?
等等,最优先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回不去了。
哈,之前的那些现在都不重要了,他管他去死啊。
他回不去了。
死也回不去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绝望吗?
他要在这个魑魅魍魉横行的世界一直生活下去,咒术师这个工作他也得继续干下去,剧情现在还没到主线,鬼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甚至连主线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主角是个人柱力!
要不,出国吧……
不,是回去,回国吧。
他马上就是特级了,只要回国,国内对特殊人才是可以放宽政策的。
只要舍弃现在的一切。
只要回去了,他就能安全了……
逃吧,他没错,又不是他选择穿越来这个世界的,他没错……
“白波月!你干什么,你没事吧?”
五条悟大喊了他的名字后,声音逐渐放轻。
他蹲在白波月面前,阻隔了他看向瓶子的视线。
抬眼,家入硝子扒着门也担忧的看着他。
白波月怔怔的看着他们,泪水毫无征兆的滑下,模糊了眼前人的脸。
他,真的要逃走吗?
他好像,有点不舍得……
没有前摇的落泪把这俩人吓了一跳,最会安慰人的夏油杰不在,他俩只能茫然又惊慌的帮白波月抹掉泪水。
“悟,硝子……”眼镜在擦拭中被反复拨动,眼前二人一会是人脸一会是异头。
“谢谢。”他主动摘下眼镜,擦净脸上的泪水。
在掉入深渊之前,他还有能抓住的蛛丝。
“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