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的。”

是的，五条悟赶来的时机刚刚好。

他刚刚好来得及见到了白波月最后一面。

那个和自己之前身上相似的伤口，以及和自己之前一样不再呼吸的身体。

就在自己眼前，白波月，死了。

死在伏黑甚尔手里。

但自己为什么，什么也感觉不到。

抱歉，但抱歉什么？

他所有的感知都在感受这个世界……很舒服。

一切的一切都被放慢，风吹过水面，花渐渐绽开，整个自然都正演奏着自己独有的旋律。

美妙。

躲开伏黑甚尔攻击的动作甚至不是闪避，而是与整个世界的共舞。

他不由自主的张开双臂想要更多的感受这个世界，也不由自主的说出那句话。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他好像，现在什么都做得到。

但在发出那发茈之后，他又想起，那同样被放慢的白波月逐渐失去呼吸的身体。

那与天地共通的感觉退去一点，艰难的想要进行自主思考，但已经被共感塞满的大脑无法做到，他只得在战斗的间隙窥一眼那惨烈的尸身。

好平静。

尸体逐渐冷却，就没法再变得温暖了。

啊……

月他，死了啊……

————

“喂，别乱动，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家入硝子直接把白波月撂倒在地，试图把他掉的到处都是的内脏塞回去，从夏油杰手中接过医疗包，进行紧急清创。

“呐，硝子！”白波月失去了眼镜，脸上开心的笑容展露在他人眼前。

家入硝子抽空瞄了一眼，这家伙好像确实比之前好看了，是长开了吗？

“我今天投出来5个大成功哦，5个哦，我厉害吧，哈哈哈哈哈！”白波月的笑声不停。

他现在神经亢奋，如果不是失血过多和硝子按着，他恨不得现在来一段劲舞！

家入硝子现在只想捂住他的嘴。

用针管把腹腔的积血吸出来，又把他的肠子一点点塞回去。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无菌操作了。

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顾不得抹掉脸上的汗水，家入硝子配合着自己的术式给白波月做着紧急缝合。

冰凉的手指每每擦过白波月体内温热的内脏时，都不由得泛起微微的颤抖，她牙齿打颤，强忍着不让泪水模糊视线。

千万别是回光返照！

算她求求了……

“厉害，厉害……月，先别笑了，硝子已经很忙了。”

后反应过来的夏油杰走到三人身边，这片土地已经被鲜血浸润，踩上去甚至有些绵软。

比起他和五条悟身上仅仅只是能看到破口和血痕衣服，白波月身上的伤简直一片狼藉。

他细细打量着白波月身上的惨状。

内脏七扭八歪的露出大半，都快是能当成人体解刨图的程度了，腹部更是严重，肠子因为他的活动和大笑几乎都掉出来了，更别提碎掉的骨头和流出的血。

夏油杰歪过头不忍再看。

这种堪称残忍的画面，比起出现在自己的朋友身上，他宁可是出现在他自己身上。

当然，最好谁身上也不要有。

五条悟虽然还没脱离顿悟的状态，但他总算是想起来点东西了，理所当然的看向夏油杰。

“理子，怎么样了。”

夏油杰被看的不知所措，在薨星宫里他是确认了天内理子被白波月带走了。直到家入硝子出现后救了他，他才有机会到这边来找人，但看到白波月的惨状，他又有点不自信了。

现在五条悟问起来，他也只能说出他视角下的事。

“理子她，和月一起离开的，说是通过特殊渠道到美国那边躲一阵时间。但月这个样子……”

“是吗。”五条悟语气平淡。

白波月眼珠在这俩人身上逡巡，他现在很兴奋，脑子转的也很快。

但身周人的身影和话语却变得扭曲奇怪，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就矗立在那个死掉的男人身后，一会是树林一会是房子。

看得人眼晕。

“杰，杰。”

白波月冲夏油杰挥挥手。

大脑中从未有过的信息和画面闪现在眼前，其中一幕就是天内理子惨死的画面。

女孩儿的太阳穴被什么东西洞穿，躺倒下的身体就在他身侧，那双错愕的死眸与他无声的对视着。

夏油杰听到他的呼喊，赶忙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白波月身上近乎劈开整个上半身的口子还没愈合，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怎么，你直接说就行。”

“哈哈，你看悟，像不像傻了。”眼前的视野就像是两个世界被重叠，但不变的是五条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白波月又忍不住笑出来了，腹腔挤压又是一股血飙出来。

家入硝子额头青筋直蹦，恨不得来一发麻醉拳。

“不过我不是要说这个。”白波月在家入硝子发火前止住笑声。

他指指伏黑甚尔的尸体的方向“杰，你把那个人的咒灵调服了吧，再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手机之类的通讯装置。”

“我要。”

别的不说，武器库还是要收集好的。

再就是……小理子被那个男人杀了，他们得去复仇才行……

复仇，就算是那些悬赏小理子的普通人，也得一同品味一下小理子死前的绝望才行……

夏油杰虽然困惑，但为了避免白波月再乱扭乱动影响包扎，他还是去找了。

收复咒灵的过程很迅速，夏油杰背过身直接吞下了。丑宝包含的信息量很大，他一时之间没空消化，先赶紧把伏黑甚尔的手机递给还在地上躺着的白波月。

“唔，我看看……”

白波月打开伏黑甚尔的手机，挺老的款式了，翻了几遍才找到通讯记录和短信的位置。

“诶……”

“孔时雨啊……”

————

“暂时是恢复了，但看你这个伤势的程度，后面可能会有幻痛也说不定。”家入硝子收拾着自己的急救包。

“幻痛？为什么？”

这话问的家入硝子一愣，她转头看向白波月问到“难道你不痛吗？”

“嗯？”白波月刘海还没放下的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什么痛？现在吗，还是之前？也还好啊。”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算了，能忍痛也算是好事，毕竟他们可是恨不得把脑袋别腰上的咒术师啊。

“没事，你不痛就好。”拿好急救包她说：“那你们这算是……任务失败？”

夏油杰听到这话面目坚定“失败，就算失败又能怎样……”

“当然失败了啊。”话没说完就被白波月抢白“星浆体天内理子被这个……”

他指指伏黑甚尔“这个人杀了，然后要被带去盘星教了，我们现在得赶紧去夺回小理子的尸体啊！”

星浆体夺回战，启动！

白波月直接弹身站起，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被他乱七八糟的打了几个结，勉强算是蔽体。

不顾夏油杰震惊的眼神，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看到。

自说自话的摁动伏黑甚尔的手机，上面有一条任务完成的短信，发送时间就在刚刚。

“那么首先。”白波月扬起手机指指上面的接头地点。

“先找到这位中介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