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
客厅里静悄悄的,连窗外的晚风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在这样一片安宁里,一声格外清晰的“咕噜噜——”突兀地响了起来。
尤一微微一怔,循声侧头看向身旁的周砚安。只见他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捂住肚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连嘴角的弧度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还没来得及吃饭。”他轻咳一声,勉强维持着从容,朝她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温柔,说完便起身,打算告辞回家。
“我也没吃。”尤一连忙出声叫住他。
话音刚落,门铃恰好叮咚响起。
“应该是外卖到了。”尤一低头看了眼手机,抬头朝他确认道。
周砚安顺手走过去打开门,将外卖拎了进来。尤一则转身走向餐厅,简单收拾了一下略显空旷的餐桌,将零散的东西归置整齐。
“我点了两人份,本来是和晴子一起吃的,她刚有事先走了。”她轻声解释,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周砚安几乎没有犹豫,眼底的窘迫瞬间散去,换上一层柔和的笑意,爽快应道:“哦,好。”
夜色把客厅裹得软软的,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刚才那点别扭和沉默,早被刚才砸灯牌时的事情冲得一干二净,反倒像砸碎了横在他们之间的薄冰。空气里没了之前的拘谨,连呼吸都松快了。
周砚安看着尤一,眼神比刚才柔和太多,尤一也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就这么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没有多余的话,可彼此都清楚——刚才那一下,把心结敲松了,把距离也拉近了。
第二天傍晚,做好妆发的尤一在家里等待着周砚安,温晴将水杯插上吸管递给尤一。
“所以你俩昨晚和好咯?”温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问着她。
“算是吧。”尤一目送化妆师和其他助理们离开,“其实周砚安也没有那么冷漠。”
“周砚安只对你不冷漠。”
“哎呀晴子。”
“你真不打算告诉他吗?”温晴说着,“他知道你是尤一一定高兴到疯掉。”
“他拍完这部剧就要退出娱乐圈了。”尤一一直提醒着自己这件事,她不想过多的打扰周砚安。
“万一他因为你而选择留下来呢?”
“怎么可能?”
尤一摇着头完全不相信温晴的猜测。
“你又没试过。”
温晴笑着坐在尤一身旁,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她,“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简屿白,有办法拿到他的精神证明吗?”
怎么话题跳转得这么快。
尤一之前跟温晴提过这件事——尹知穗的死,或许和简屿白脱不了干系,甚至有可能,就是他下的手。
可就算猜得再准又能怎样,她手里没有半点证据。想要扳倒简屿白,最关键的就是那份能证明他精神失常的鉴定报告,可她该从哪里去找?
一想到要主动去见简屿白,尤一心里就翻涌着抗拒与厌恶,她现在,连看都不想看见那个人一眼。
等等……
欧阳阮阮!
这个名字猛地在脑海里跳出来,尤一像是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一下子想起之前欧阳阮阮看着她时,那副欲言又止、满腹心事的模样。她和尹知穗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形影不离,无话不谈,尹知穗很多不曾对外人说的心事,或许都只告诉过她。
说不定,欧阳阮阮手里,还藏着更多她不知道的真相。
“你说……这件事背后,会不会另有其人?”
温晴微微歪着脑袋,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与探究,轻声向尤一分析道,“如果真的是简屿白想要尹知穗死,那他为什么还要费尽心力把她送去医院抢救?这前后举动,未免也太自相矛盾了吧?”
“这倒也是……”
尤一轻轻应了一声,心里也跟着泛起疑云。简屿白的性子是有些偏执疯癫,可若说他有明确谋杀尹知穗的意图,实在找不到足够支撑的理由。
“你之前不是说,曾梦到过一个陌生男人掐住你的脖子吗?”温晴忽然想起什么,轻声提醒着尹知穗,“会不会……要害你的人,其实是他?”
尹知穗微微蹙起眉,努力在记忆里翻找那段模糊的画面,半晌才轻轻摇头:“可是那个人,我在现实里从来没有见过。”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确定,“而且这些日子以来,我身边也一直安安稳稳,没出现过任何危险。我甚至都开始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只是我压力太大,凭空臆想出来的而已。”
层层疑云缠绕不散,难道尹知穗那场意外死亡的真相,就要这样永远沉入冰冷的海底,再也无人知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