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一、赫一!!!”
赫一刚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视线下意识地往门口一扫,便一眼定格在了站在人群前的尤一身上。
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淡了下去,他几乎是瞬间,就从纷乱的人影里,准确无误地看见了她。
她方才被灯牌砸伤,正微微扶着发疼的手臂,眉头紧紧蹙着。原本下班时那点轻松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片茫然无措的疑惑 —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赫一的粉丝,会突然对自己恶语相向,甚至还扔出了灯牌。
“我们先走。” 温晴连忙扶住尤一,打算尽快带她离开。
四周是粉丝们看见赫一时沸腾到近乎失控的尖叫,人声鼎沸,喧嚣刺耳。
尤一被温晴和保镖护在中间,脚步机械地往前走,可她却一直扭过头,目光却始终直勾勾地望着赫一。
夜色渐浓,人潮汹涌,光影交错。
夜色像一层柔软的绒布,轻轻覆住整座城市。尹知穗家里玄关的暖光灯缓缓亮起,驱散了一路的疲惫。客厅里没有开刺眼的主灯,只留着几盏落地灯和沙发旁的小台灯,暖黄的光线漫在布艺沙发上,裹着一层温柔的光晕。
沙发上温晴拿着酒精为尤一擦拭伤口,灯牌坚硬的角在尤一的手臂上留下了浅浅两道的伤口。
“伤口还痛吗?”温晴皱着眉问她。
尤一摇摇头对温晴笑着,“你看,这伤口你再不抓紧时间就好了。”
“一一。”温晴就知道尤一一直都这样,面对不好的事情她选择自己消化,不给身边的人添麻烦。“我明天就找周砚安问个清楚。”
“别。”尤一劝着温晴,“那都是他粉丝做的,他也没办法。”
“你明天还要参加重要的晚会,手伤成这样怎么办?”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温晴看着尤一红肿的手臂,眼角变得红红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声突然响起,温晴和尤一互相看了一眼。
“外卖这么快?”温晴一边疑惑着一边走到门口打开电子猫眼看了看。
在电子猫眼打开的瞬间,温晴突然出奇的叫了一声,然后打开了门,在尤一还没有搞清楚温晴这套操作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砚安。
“额——”看到开门的人是温晴之后的周砚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说着,“我来找尹知穗……”
“好好好,没问题!”温晴一改刚才愤怒的样子,在周砚安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看到她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走出门将周砚安推了进来,“你们慢聊。”说罢还冲尤一眨了眨眼。
尤一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还陷在一片茫然里,脑子里只盘旋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这……到底是个什么操作。
刚才还在她跟前气鼓鼓、一副要冲去找周砚安理论到底的模样,怎么转眼之间,就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得像是卸下了所有心事。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耳边的动静一轻。
再回过神时,刚刚还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偌大的空间里,竟只剩下她和周砚安两个人。
这个温晴,晚餐也不吃了吗?
“咳咳。”
周砚安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耳尖微微发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一边低声解释,一边缓步朝沙发走来,“我穿的是家里的拖鞋。”
“哦。”
尤一的目光落在他一步步靠近的身影上,指尖都有些无处安放,整个人僵在原地,尴尬得不知道该抬头还是低头,只能轻轻应了一声。
周砚安在沙发边站定,身上还穿着今天剧本围读时的那身衣服,气质干净又温和。他手里攥着一盒药膏,动作自然地在尤一身旁坐下,周身淡淡的气息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
“你还好吗?”
周砚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尤一受伤的手臂上,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都已经红肿了。”
“嗯……没事。”尤一下意识地侧过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袖子,指尖微微发紧,只想把那处泛红发肿的伤口悄悄藏起来,不想被他看见。
可她还没来得及完全遮住,周砚安已经伸出手,动作轻而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她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拉到了两人面前。
尤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心头一颤,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像被晚风拂过的桃花。她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愣是不敢抬眼去迎上周砚安的目光,只觉得耳根都在悄悄发烫。
“这个药膏效果很好,你先把手心搓热,再抹上去轻轻按摩一会儿,第二天红肿就能消下去。”周砚安的声音温和又低沉,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将药膏递到尤一面前,见她怯生生地伸出手来接,却轻轻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先拧开了药膏的盖子。
“算了,我来吧。”
他忽然意识到她现在只有一只手能动,哪里还能自己搓热药膏。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分寸似的,抬眼望向尤一,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征求:“呃……我可以帮你涂吗?”
尤一只觉得整张脸都烧了起来,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她没好意思出声,只是慌乱地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