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一决定告诉阮阮这个事情。
“他又这样?”
听到这里的软软突然从沙发上坐起。
尤一听到了她说的“又”。
“穗,你真的不考虑报警吗?”
阮阮生气的说着,"他哪天疯了可能真的会把你掐死。”
她知道的。
“所以,我才搬了家。”
“原来是因为这个。"阮阮坐回沙发,"你上次住院不会因为他吧?”
“我不知道。"尤一摇摇头,"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阮阮,我想知道,简屿白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欧阳阮阮沉沉地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无奈与惋惜。
“简屿白的父亲,是出了名的严厉刻板。高中那会儿我就听他提过,家里对他的要求高得近乎苛刻,可他偏偏不是那种越挫越勇的性子。他父亲越是恨铁不成钢地打压,那些憋闷的情绪就越是在他心口堆着,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却半分也不敢对外宣泄。”
“你们高中那段日子多好啊,干净得像张白纸。可后来踏入社会,尤其是你踏进娱乐圈,成了聚光灯下的人,简父看你的眼神就变了。他总觉得简家的儿媳,不该是在镜头前抛头露面的艺人,更觉得简屿白那副懦弱温吞的样子,根本撑不起简家的担子。”
“他明里暗里地阻挠你们,甚至当着你的面说过不少难听的话。可那时候你们感情正浓,那些刺耳的声音,反倒成了你们之间的一层保护膜,半点没动摇过你们要在一起的决心。”
“再后来,我托喻磊的关系帮你拿到了几个好剧本,你一夜之间走进了大众视野,身边合作的男艺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简屿白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他受不了你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对着你定下了数不清的禁令——不许和合作男演员单独吃饭,不许在社交平台互动,甚至连拍戏时的亲密戏份,都要提前跟他报备。”
“那时候你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了顾及他的情绪,在圈子里活得如履薄冰,步步谨慎。直到后来,家里的压力像座山一样压垮了简屿白,他扛不住父亲的厚望,又没法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性格一点点变得扭曲偏执。”
“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第一次对你动了手。你当时就心灰意冷,铁了心要分手。可他跪在你面前,额头抵着地板,声泪俱下地道歉,甚至拉着我作证,赌咒发誓说再也不会有下次。你心一软,终究还是选择了原谅。”
“可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原样了。没过多久,他又一次失控伤害了你。那一次,你是真的痛彻心扉,你跟我说要干干净净地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他怎么肯甘心。分手后的日子里,他还是一遍遍地找你,用尽了各种方式纠缠。直到后来,他知道你和季书南走到了一起——那一刻,他彻底疯魔了。”
谁也没能料到,尹知穗与简屿白那段始于年少的爱恋,竟会落得这般收场。
曾几何时,他们在图书馆的暖阳里并肩翻书,在放学的梧桐道上分享一只耳机,那样纯粹的相知相爱,终究还是没能熬过简家那道冰冷的门第门槛。
尹知穗是真的爱过简屿白的,爱到甘愿在娱乐圈收敛锋芒,爱到能原谅他一次次的失控,只可惜,这份赤诚的喜欢,最后还是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穗,你真的不能再心软了。”欧阳阮阮的手轻轻覆在尤一的手背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满是恳切。
“你放心。”尤一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却笃定,“不会了。”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会保护好自己,更会护住尹知穗,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欧阳阮阮转头望向尹知穗,眼眸里翻涌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藏着些许无人能懂的隐忧。
“对了。”
尤一像是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激,“我昨天和喻磊一起去参加了晚宴,见到不少圈内的大佬,真的多亏你了。”
听到“喻磊”两个字的瞬间,欧阳阮阮像是被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半晌才低声开口,话语说得断断续续,带着几分莫名的急切:“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做对的选择,我都陪着你。”
什么意思?
尤一还想再问问,可是发现欧阳阮阮并不想再谈这个事,算了吧,等之后再说吧。
“我今晚住你家。”
“好。”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洗漱过后的两人并肩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欧阳阮阮侧身躺着,指尖轻轻拂过尤一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她看着尤一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夜风里的叹息:“穗,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尤一迎上她的目光,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她总觉得,欧阳阮阮那双藏着太多情绪的眸子里,还压着许多没说出口的话,像沉在水底的石子,不露分毫却真实存在。
“不记得了。”她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她无比确定,欧阳阮阮的心里藏着秘密,与她有关,却被刻意隐瞒的秘密。可她不懂,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过往的碎片,唯独不肯对她坦诚相告。